“门关上。”
江棠回身关了门。隔间的玻璃是磨砂的,外面看不见里面,但声音传不传得出去,要看说话的音量。
穆征没让她坐。
他也没站起来。
两个人之间隔了一张办公桌。桌上的茶杯冒着最后一点热气。
沉默了大概十秒。
穆征开口了。
“2004年5月,你父亲江远山到淮康制药做检测采样。5月18号之后没再出现。6月9号,你们家发生火灾。你父母去世。你当时一岁,被你爷爷提前带走。官方结论是电路老化引发火灾。”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速很平。和他在白板前通报案情是同一种节奏。
“你爷爷江沉舟,原市局退休法医。2019年病逝。你跟他长大。他把你培养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穆征把茶杯推到一边。
“你主动申请实习分配到重案一组。因为只有重案组的在编人员有权限调阅2004年以前的旧卷宗。你需要这个权限。”
江棠站在原地没动。
穆征看着她。
“你从一开始,就不只是来实习的。”
江棠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
她的脑海里闪过那本发黄的日志,闪过父亲的名字,最后定格在穆征那双毫无波澜却洞悉一切的眼睛上。
瞒不住了。或者说,从一开始就没瞒住。
她把所有的防备和伪装一层层剥开。
“对。”
穆征靠回椅背。他的手交叠在腹部。
没有追问“那你到底想干什么”——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摆在明面上了。
“你查了多少了?”他问。
“不多。”江棠说。“我的临时工号权限不够。三级以上的档案调不了。2004年的火灾卷宗——我查过,系统里有编号,但打不开。”
“所以你在等。等攒够信任,看能不能拿到更高的权限。或者等有人帮你调。”
江棠没吭声。
这话不需要回答。穆征说的每一句都是对的。
穆征站起来了。
他绕过桌子,走到江棠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
穆征比她高出一个多头。他低头看她。
“你爷爷临走前跟你说了什么?”
江棠的呼吸顿了一拍。
她没想到穆征会问这个。
这个问题和案件无关。和权限无关。和流程无关。
这个问题是私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