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出手机,翻到一个没有备注名字的号码。
这个号码是爷爷留给她的。爷爷说:“这个人值得信。你遇到过不去的坎,打这个电话。”
她没有拨。
还不到那个时候。
她把手机收回去,开始在笔记本上画时间线。
“2004年5月16日——父亲到淮康制药采样。”
“2004年5月17日——父亲再次到厂区采样,与厂方发生冲突。”
“2004年5月18日之后——父亲未再出现在厂区。”
中间隔了二十二天。
“2004年6月9日凌晨——火灾。父母双亡。”
二十二天里发生了什么?
父亲采了样,分析出了结果。他肯定写了报告——他是法医,发现违规排放致人中毒,他一定会出具书面检测报告。
报告交给了谁?
或者——还没来得及交,就死了?
还有一种可能:报告交出去了,但接收的人把它压下来了。甚至反手把信息透露给了淮康制药的人。
然后她父亲就死在了一场“电线短路引发的意外火灾”里。
江棠合上笔记本。
她抬头看了一眼穆征的隔间。门缝下面能看到灯光。
他比她早拿到这份报告。他早就看过了。所以他说“我也有东西瞒了你”。
但他选了今天才给她——在周小丽的日志被找到之后,在“年轻法医”的身份已经没法再绕过去之后。
不是因为他信任她才给的。是因为事情走到了这一步,信息必须对齐了。
这个人——穆征——办事的逻辑很硬。
下午一点四十分,赵锐端着两个饭盒回来了。一个是他自己的,另一个放在江棠桌上。
“你说不饿我不信。上午跑了一趟城东,中午不吃东西,下午还有活。”
江棠看了看饭盒。酸豆角炒肉末,米饭。
“谢谢。”
“别谢了。五块钱。开玩笑的。”
赵锐注意到了桌上的牛皮纸档案袋,眼珠子转了一下,嘴刚张开——
“赵锐。”穆征的声音从隔间里传出来。门没开,但他的听力显然覆盖了整个办公室。
赵锐把嘴闭上了。
回到工位坐好。
下午两点半。何光明从技术科回来了。他手里拿着两份报告。
“穆队,笔记本的检测结果出来了。”
穆征出来了。
何光明把报告平铺在会议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