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了一条缝。外面的空气热,但至少不是办公室里反复循环的空调味。
“明天周小丽醒了,你跟我去做笔录。”
“我是法医,不是做笔录的。”
“你对这个案子的了解程度比林苒深。她说什么,你能判断哪些有价值。”
江棠没有反驳。这个理由站得住。
她收拾东西准备走。帆布包拉链拉上去又拉下来——习惯性检查银针还在不在。
“江棠。”
她回头。
穆征站在窗边,半边脸在灯光里,半边脸在暗处。
“今天在仓库里——那三十公分的缝隙——你是怎么判断自己能挤过去的?”
江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
“量过。”
“什么时候量的?”
“进仓库之后。目测柱子宽度、墙面到嫌疑人左肩的距离,减去我双肩宽度,还有大概四到五公分余量。”
穆征的手搭在窗框上。
“你不觉得四到五公分的余量太小了?”
“够了。”
穆征没说话。
江棠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她停了一步。
“穆队。”
“嗯。”
“谢谢你在正面拖住时间。”
她没等穆征回答,拉开门出去了。
走廊里赵锐还在,靠着墙刷手机。看见江棠出来,赶紧把手机塞兜里。
“学妹,明天早上带你吃粉蒸肉?办公室对面巷子口新开了一家——”
“不了,谢谢。”
“哦。”赵锐看了看她的脸色,“你还好吧?今天闹挺大的。”
“还好。”
赵锐挠了挠头。他想问的其实不是这个。
他想问的是:你一个实习法医,今天一个人在黑灯瞎火的仓库里放倒两个成年男人——其中一个手里有砍刀——用了不到十秒钟——然后从一条跟你肩膀差不多宽的缝里钻过去——又放倒一个——你到底是学法医的还是学特种作战的?
但他看了看审讯室那扇门,又看了看江棠平静的脸,把这些话全咽了。
“那……明天见?”
“明天见。”
江棠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