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征不说的事,她硬去打听,只会打破两个人之间刚建立起来的默契。
耐心。
她爷爷教她的第一课,不是格斗,不是验尸,是等。
——
下午四点。老周从解剖室上来,把贺东的初步尸检报告放在穆征桌上。
江棠跟着进去听了。
“机械性窒息。颈部软组织见明显勒沟,甲状软骨左上角骨折。舌骨完整。气管内有少量黏液,无异物。胃内容物为半消化食糜,最后一餐进食时间大约在死前四到六小时。”
老周翻了一页。“指甲缝里的泥和涵管口的淤泥成分一致,说明他死后被塞进涵管的。抛尸。”
穆征问:“双手有没有勒绳的防御伤?”
“没有。这一点很奇怪——被勒的人通常会本能地去扯脖子上的绳子,手指会有勒伤。贺东的手指没有。我怀疑他是被固定了上肢之后才被勒杀的。但——手腕上没有捆绑痕迹。”
江棠说:“可以查他血液里有没有镇静类药物。”
老周看了她一眼。“你的意思是——先给他下药,等他失去反抗能力,再勒?”
“这样就不需要捆绑,也解释了为什么没有防御伤。”
老周点头。“我下午送血样去毒理。”
穆征说:“加急。”
“我让他们排在前面。”
老周走了。
隔间里剩穆征和江棠。
穆征在看面前的报告,没有抬头。
江棠站了几秒。
“穆队。”
“嗯。”
“贺东死了。链条断了。下一步从哪里接?”
穆征的笔在纸上点了一下。“从轮胎印和毒理结果接。何光明那边如果比对出车型,调全市同型号车辆的行驶轨迹。毒理出来之后倒查药物来源。”
江棠点头。她转身要走。
“江棠。”
她停下来。
穆征抬头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很短,不到一秒就收回去了。
“今天早点回去。”
“我不累。”
“我没问你累不累。”
江棠看着他。穆征已经低头继续写字了。
她出去了。
回到工位上坐着。手里捏着那杯冰柠茶的空杯子,吸管早就嚼变形了。
她在想:穆征今天的状态不对。
从桥下回来之后,他讲话的节奏变了。不是变慢——是中间多了停顿。穆征平时下指令是连贯的,一句接一句,不给人反应时间。今天他每说两三句就会停一下。
另外,赵锐从隔间出来之后穆征没有叫她进去说事。按照这段时间的习惯——凡是涉及暗线方向的进展,穆征都会第一时间同步给她。
今天没有。
江棠把空杯子扔进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