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算怎么做?”穆建军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穆征站在门口。背对着客厅。
“查到底。”
他跨出去,松手。
防盗门撞回门框,声音在楼道里弹了两下。
玄关鞋柜上面摆的一个相框——穆征小时候的军训照——被震歪了。斜了两秒,滑下来,掉在地上。
相框玻璃裂了一道纹,但没碎。
穆建军站在客厅里,看着那个掉在地上的相框。
他弯腰去捡。蹲下的时候膝盖咔了一声。手指碰到相框的时候停了一下。
然后他把相框捡起来,放回鞋柜上。
歪的。他没有扶正。
——
穆征在楼下的车里坐了很久。
方向盘上全是他手心的汗。
他把车窗摇下来,热气进来了。楼道里隐约能听到别人家电视的声音。
二十年。
他爹知道了二十年。知道两个人是被烧死的。知道那不是意外。
然后他——接受了。接受了自己什么也做不了的现实。四年之后还在孟淮的基金会里挂了名。
穆征靠在座椅上,仰头看着车顶。
他想到江棠。
她每天坐在工位上喝奶茶的样子。用“嗯”“好”“谢谢”三连回应全世界的样子。在解剖台前精准下刀毫不犹豫的样子。
她一岁的时候被爷爷抱走。她的父母烧死在淮阳城南的那栋房子里。
而穆征的父亲——知道这一切——选择了沉默。
穆征启动了车。
他没有回家。在城北的路上绕了两圈,最后停在一个加油站。加满了油,买了一瓶矿泉水,坐在加油站的长椅上喝完了。
凌晨十二点四十,他回了家。
洗完澡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手机在床头柜上亮了一下。微信。
江棠发的。
一行字:“贺东的毒理结果明天上午出。老周让我转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