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八点,应该还有不少人在散步。
闹市区。
公开场合。
能让穆征紧急调人的案子,发生在这种地方——不会是普通命案。
二十分钟后,车到了。
西湖公园南门外已经拉了警戒线。
两辆巡逻车,一辆刑侦的依维柯,蓝红灯交替闪。
围观的人被制服民警隔在三十米外,手机举了一片,有人在拍。
赵锐把车停在路边,三个人下车。
一个派出所的年轻民警迎上来,脸色不太好,嘴唇发白。
他看见老周,像看见了救星。
“周老师,里面……您自己看吧。我说不清楚。”
老周看了他一眼。干了三十年法医的人,什么场面没见过。
“有多大动静?”
年轻民警嘴巴张了张。
“……挺大的。发现尸体的大妈直接晕过去了,120已经拉走了。”
老周拎上勘查箱,往里走。
江棠跟在他后面。赵锐掏出手机,边走边拍现场外围环境。
公园里的路灯开着,但光线不算亮。
刑侦的人在案发区域架了两盏便携探照灯。
他们沿着石板路拐了一个弯。
江棠看见了。
一条木质长椅。公园里最普通的那种休闲椅,三人座,靠背是弧形的。
长椅上坐着一个人。
准确地说——被固定在上面的。
死者是男性。穿灰色短袖和深色长裤。上身被绑在椅背上,绑的材料是铁丝,绕了好几圈,从肩膀一直缠到腰部。
双手被拉到身体两侧,手臂向后反折——不是正常的角度。肘关节是反的。
十根手指全部折断。每一根都折成了不自然的方向。手指被铁丝一根一根固定在椅子扶手上,摆成了一个张开的、扇形的姿态。
脸上盖着一块白布。白棉布,干净的,边角整齐,没有血迹。
老周走到离长椅三米的位置停住了。
他站在那里没动。
勘查箱从手上滑了一点,他重新攥紧了提手。
“这个姿势……”
他的声音有点干。
江棠站在他旁边。她的目光从死者的头部开始,沿着身体往下扫。
头部——白布覆面。颈部——没有明显外伤。肩部——铁丝绑缚,但铁丝缠绕方式很规整,不是乱绕的,每一圈之间间距相等。手臂——反向折断,肘关节脱臼并骨折。手指——从小指到拇指,依次折断,方向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