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解剖室里听得清清楚楚。金属敲击骨骼的声音,清脆、短促,尾音干净。
江棠换了个位置。右侧第四肋骨。
“叮——”
这一声,老周也听出来了。
跟上一声不一样。尾音里多了一点东西。
不是杂音,是……闷。像一个玻璃杯上有一道裂纹,你弹它的时候声音就是不对。
江棠的手指没动。她停在那个位置,又敲了一下。
“叮——”
同样的声音。
她闭着眼睛。
她在听。
然后她移到右侧第五肋骨。
“叮。”
干净的。没有问题。
她移到第六肋骨。
“叮。”
也是干净的。
她睁开眼睛。
“右侧第四肋骨。内部有裂纹。”
老周把笔放下了。不对——他的笔早就掉了,掉在地上。他没发现。
何光明也没发现。他端着相机的手保持着举起的姿势,忘了按快门。
江棠继续。她沿着死者的右腿往下走。
铜锤敲在右侧胫骨上。
“叮。”
正常。
右侧腓骨。
“叮。”
正常。
她换到左腿。
左侧股骨。
“叮。”
正常。
左侧胫骨。
“叮——嗒。”
这一声更明显了。声音在中间断了一下,像有个东西挡了一下震动的传导。
江棠又敲了两次。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嗒”。
她退后一步。
“左侧胫骨中段有一处陈旧性隐裂。已经愈合了。右侧第四肋骨有新裂纹——是新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