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弯腰把笔从地上捡起来。他的手有点抖。
不知道该用什么反应来回应他刚才看到的东西。
“小江这闺女——”
他的口头禅卡在嗓子眼里,后半句没出来。
何光明终于按下了快门。但他拍的不是尸体。他拍了一张江棠握着铜锤站在解剖台旁边的照片。
江棠看了他一眼。
何光明把相机放下来。“我……手滑了。”
江棠没追究。
她把铜锤收回口袋里。
“老周,右侧第四肋骨的新裂纹——如果我的判断没有问题的话——说明死者死前被重击过这个位置。但你看,皮肤表面几乎没有痕迹。”
老周回到解剖台旁边,用手指在右侧第四肋骨的位置揉了揉。
皮肤软组织下面确实能摸到肋骨的轮廓,但没有肿胀,没有皮下出血。
“打人不留表面伤——”老周的眉头拧在一起。“这需要特殊的打击方式。”
江棠说:“力量集中在一个很小的接触面上,穿透皮肤和肌肉直接作用于骨骼。同时速度要够快,皮肤表面来不及形成挫伤就已经回弹了。”
她停了一下。
“会这种打法的人,要么是受过专业训练,要么——”
她没说完。
老周看着她。
江棠也没有接着说。因为她想到的那个答案让她不太舒服。
会这种打法的人,跟她会的那套东西有些相似。
不是一模一样。但原理是共通的——精准打击人体的薄弱点,最大化内部损伤,最小化表面痕迹。
江家的东西,被传出去过?还是别的体系?
她不确定。现在信息太少。
“解剖吧。”江棠说。“切开皮肤和肌肉之后,能直接看到肋骨裂纹的程度和走向。走向会告诉我们打击的方向和角度。”
老周点头。他拿起手术刀。
这次他没有犹豫。
他下了第一刀。
四十分钟后。
老周用骨刀和骨剪打开了右侧胸壁。肋骨完整地暴露出来了。
右侧第四肋骨腋段——肉眼可见一道发丝般的线性裂纹,长约一点五厘米。
裂纹从骨外板延伸到骨松质层,但没有完全断裂。骨膜有极微量的出血——生前损伤。
“你说的裂纹,在这儿。”老周用止血钳指着那条细线。
何光明凑过来拍了微距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