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爷爷替她铺了。穆征在继续铺。
她不太习惯走在有人铺好的路上。
但走着走着——好像也没那么硌脚。
江棠出了隔间,回到工位坐下。
她打开一杯新的奶茶。常温的。三分糖。
赵锐的声音从两米外飘过来——他在跟何光明说话,声音很小,但不够小。
“何光明,你觉不觉得穆队最近对学妹态度变了?”
何光明:“没觉得。”
“不可能吧。以前穆队跟她说话都是‘嗯’‘坐下’‘听懂了’。今天让她进隔间说的是‘你进来’。三个字。多了一个‘你’。”
何光明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分析这个干嘛。”
“我搞侦查的。观察细节是我的本职工作。”
“你观察嫌疑人也行,别观察你队长。”
赵锐低头敲键盘。敲了两下又抬头。
“那你觉得——穆队跟学妹——”
何光明把他的泡面桶推到了他面前。
“吃你的面。”
赵锐不说了。他嗦了一口面,眼珠子转了两圈,打开手机给陈铁柱发消息:
“铁柱哥。两个月太长了。改一个月。”
陈铁柱回:“赔率多少?”
赵锐:“一赔二。”
陈铁柱发了个“OK”的表情。
江棠在自己工位上,叼着吸管,手指在笔记本上一行一行地写。
第一行:孟淮——华德药业——淮远数据——木马程序——内网渗透。
第二行:2004年卷宗——2020年改密级——审批人签名遮盖——临时权限账号。
第三行:苏渡——信息来源不明——试图拉我离开重案组。
第四行:穆建功——知情未报——被副市长拦下。
她停下笔。
第五行她没写。但她在心里补全了——
穆征。带着他父亲的愧疚来帮她。他不欠她的。但他选了走进来。
这个人——
江棠把笔记本合上了。不想了。想多了会影响判断。
她的奶茶见底了。
五点半的时候,穆征从隔间出来,外套搭在左肩上——右手还是不太方便穿袖子。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回头。
“江棠,明天早上八点到。有个新案子的预审要旁听。”
“好。”
穆征走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