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解剖台上的光线条件比现场好得多,她可以做更精细的观察。
中指的指甲下方——靠近甲床的位置——还有一小块残留物没有取干净。
江棠换了一把更细的刮取针,轻轻地把那块残留物剥离出来。
颗粒落在载玻片上。
她把载玻片放在台式显微镜下看了看。
金属碎屑。两种颜色——底层是银白色,表面覆了一层极薄的暖金色镀层。
“老周,你来看一下。”
老周走过来,趴在显微镜上看了半天。
“金属碎屑?从指甲缝里出来的?”
“对。双层结构。底层应该是不锈钢或者铜合金,表面有一层镀金或者镀钛的涂层。”
”这个东西——是死者自己身上的还是凶手留下的?“
“死者的手上没有任何金属配饰,除了左手的婚戒和手表。婚戒是铂金的,表是不锈钢表壳。都跟这个颗粒的成分对不上。”
江棠把载玻片密封好。
“这个东西是死者在挣扎过程中从凶手身上抓下来的。”
“从凶手身上哪里?”
江棠想了想。
“死者被钢丝勒住颈部后,双手本能地去抓——右手的防御伤说明他先抓了钢丝,手指被割伤。但指甲缝里的金属碎屑不是钢丝的成分。也就是说,他的手在抓钢丝之前或者之后,还接触了凶手身上的其他物品。”
她比画了一下勒颈的动作。
“凶手从背后勒住死者。死者右手往上够,试图去掰开钢丝。在这个过程中,他的手指可能划过了凶手的胸前或者领口位置。”
“领口?”
“如果凶手穿着有领的衣服,领口附近最常见的金属配饰是什么?”
老周眨了两下眼。
“领带夹。”
“或者领针。”江棠说,“总之是某种小型金属配饰,表面有镀层。死者在挣扎时指甲刮到了这个东西,刮下来了一些镀层碎屑。”
老周倒吸了口气。
“那就是说——只要找到这个领带夹或者领针,比对镀层成分,就能直接锁定凶手?”
“理论上是的。但前提是我们得知道这个镀层是什么成分——是普通的镀金,还是某种特殊的合金镀层。如果是大批量生产的普通商品,锁定范围就太大了。如果是高端定制的——”
门开了。
何光明端着一台便携式荧光光谱仪进来了。
“江棠你说的金属碎屑——穆队让我来做能谱分析。”
“来得正好。”江棠把封好的载玻片递给他。
何光明打开仪器,把样品放进去。能谱仪嗡嗡响了一阵。
三分钟后,屏幕上出了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