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说的是"我陪你去"。
"好。"江棠说。
穆征走了。
江棠站在饮水机旁边,纸杯里的水凉了她才想起来喝。
二十年了。
那份卷宗里写着她父母的死因。
写着火灾现场的勘查记录。
写着当年所有人在纸面上留下的痕迹。
写着——真相,或者被掩盖的真相。
她把纸杯里的水喝完,捏扁了扔进垃圾桶。
回到工位坐下。
桌上那杯早上的奶茶已经彻底凉了。
她拿起来喝了一口。凉的也行。
电脑屏幕上还开着今天的尸检报告文档。她把光标移到最后,打了一行备注:
"建议对死者右手指甲缝残留金属碎屑做进一步品牌溯源比对。凶器(钢丝)建议送省厅做材质分析,确认钢丝型号及生产批次。"
保存。关闭。
然后她打开了另一个文件夹——自己私人的,加了密的。
文件夹的名字很普通,叫"论文数据"。
里面有一个子文件夹,叫"对照组"。
"对照组"里面有一个文档。
文档的名字是一串数字:20040609。
2004年6月9日。
她父母死亡的日期。
这个文档里记录了她从进入重案组到现在,搜集到的所有与这个日期相关的信息碎片。
零散的,不完整的,来自不同渠道的。
孙桂兰的证词。陶刚与淮康的人事关系。淮盛大道的基站定位数据。穆征父亲与此案的隐晦关联——这一条她还没有证实。
现在又多了一条。
贺鸣。华德药业。2002年入职。
2002年。
那一年——距离2004年的火灾只有两年。
贺鸣在火灾发生的时候已经在华德药业了。
一个在公司干了二十二年的老人。一个市场部的高级总监。
一个有可能知道二十年前公司发生过什么事情的人。
现在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