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前面那抹晃来晃去的金发终于停了下来。
准确地说,她是停在一扇巨大到简直离谱的雕花原木门前。单从这扇门以及旁边围墙上半人高的智能权限扫描仪来看,刚才铃音嘴里的什么最高规格环境并不是凭空捏造。
“——好了,小号标本舱送达。学姐我的任务到此为止。”
她甚至没有转过身,随手整理了一下胸前完全起不到任何保护作用的布料边缘,连多看我一眼都不屑一顾。
“学姐只能带你走到门口。这里可是有严苛的领地访问权限呢,除非你亲自开启共享,不然就算我是引导员也待不了多久。别忘了待会儿和里面那位小管家好好相处哦。”
你以为这是在推销什么试玩游戏吗。我看着她快速蹬着高跟鞋远去的背影,甚至能听到她哼着某种走调的小曲。
把一个刚刚才被物理意义上压榨到腿软、精神更是直接掉进深渊的新人丢在这个陌生城市最豪华也最可疑的房子门口。这座城市的导游服务真的连投诉按键都没有提供吗。
我深吸了一口带着人工甜味的空气。右手的指关节因为脱力和紧张而有些发僵,勉强拖过了一直被系统小车送过来的破旧行李箱。我的所有家当放在这扇富丽堂皇的实木门前,简直就像一堆即将被扔进垃圾处理厂的回收物。
我用空出的左手手背重重地敲了两下门板。
咚、咚。
木头的质感十分沉闷。
没有回应。连个常规世界里应该有的电子门铃问候音都没响起来。
不是说里面有专门排好号、相当渴望照顾我的私人女管家在等门吗。这算哪门子的待客之道。
我忍不住伸手握住了门把手,本想尝试验证一下所谓的智能锁。结果那只雕花铜把手刚才只要轻轻转动半格——
门没锁。
这可是连市长儿子都可能进不来的城市!大白天的这种级别豪宅的大门竟然连最基础的安保措施都没有做,直接就被人一推到底。它安静地向内滑开,甚至连合页的摩擦声都没有发出。
我只能拖着行李箱,硬着头皮迈过门槛。
屋内的光线并没有被外面各种乱七八糟的霓虹效污染。深棕色的木质地板拼接得严丝合缝,高挑的玄关走廊末端连通着一个异常宽阔且装潢考究的起居室。挑高的天花板中间挂着一盏并不刺眼的复古水晶吊灯。
一个纤细的身影正笔挺地站在水晶灯投下的柔和光圈边缘。
那是一个看起来年纪绝对不比我大出多少的女孩子。她穿着一身剪裁得极其合体、严丝合缝到没有半点褶皱的深色制服。那套衣服带着明显的古典管家风格,白衬衫的领口甚至被一丝不苟的黑色领结扣到了最顶端,外面罩着的双排扣马甲完美修饰出了她的腰身。
她的精神显得极其挺拔,双手规矩地交叠在身前。整个人从肩膀到脊背拉出了一条教科书般的完美轴线。
这太正常了。
在经历过列车上那种只为了随时随地让人发情而穿的变态裸露工作服,以及体检区完全不在乎常识的白色长褂真空着装后。现在突然在一个所谓的配种巢穴里看到一个真的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规规矩矩的漂亮女管家,这简直就是一种巨大的讽刺。
我悬在半空中的心脏刚准备为了这难得的正常景象稍微跳动得平稳一些。
但我很快发现了极具破坏性常识的要素。
不对劲。
她的头顶两侧,那个打理得整整齐齐的短发发丝中,竟然有两截诡异的犄角直接钻出了头发的束缚。而且背后制服马甲开叉的下摆处,一条末端带着桃心形状的怪异细长尾巴,正挂在半空中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摇晃。更要命的是,顺着那副挺拔的脊背往两侧稍微延伸的空间里,隐约收拢着一对像是蝙蝠翼膜结构的东西。
这不是什么搞怪的情趣装扮或者化妆晚会的恶作剧道具。那些东西带着清楚甚至会轻微反光的生理质感。
“您终于到了呢,主人。”
女孩微微垂下眼睛,嘴角依然保持着那种完美的职业弧度。
我僵在玄关的大理石地面上,手心里的行李箱拉杆被握得发烫。眼前这个自称是管家的女孩子,正用一种审视古董家具般的眼神打量着我。
所谓的城市高端人才引进,原来标配的私人管家竟然是一个长着翅膀、甚至连尾巴尖都在散发着危险信号的魅魔。我不自觉地咽下一口唾液,试图把那种荒谬的现实感压回胃里。
“请容我正式介绍,我名唤羽生,是从属于大学自治会的一级生活协调员,同时也是负责您在这栋别墅内一切起居的专职管家。”
她的声音清亮、冷静,且带着一种像是精密刻度尺衡量过的礼貌。如果忽视她头顶那两截漆黑的弯角,这完全就是那种会在高级酒店大堂见到的精英职员。
“关于种族属性,如您视觉所见,我是一名纯血统的魅魔。根据新都的资源共享协议,我的存在意义不仅是照顾您的日常,更重要的一点是,作为长期契约者,您需要定期为我提供喂食服务。”
喂食?
我脑子里瞬间蹦出了刚才在体检中心被机器抽得灵魂出窍的画面,还有铃音学姐那张贪得无厌的脸。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那种小腹深处的酸缩感似乎又要卷土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