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腔里充斥着一股甜腻得让人发昏的香味。
这味道就像是大把大把的蜜糖直接塞进喉咙,几乎让人产生出某种粘稠的错觉。
我艰难地试图撑起像灌了铅一样的眼皮。视线在一阵晕眩中艰难聚焦。并不是那间充满消毒水味的可怕隔间,而是一张过于宽大、柔软得让人直往下陷的熟悉大床。
紧贴着脸颊的位置,是一大片柔软滑腻的肌肤。我整个人被某种力量以一种绝对不容拒绝的姿态死死箍在怀里。两条纤细却力量大得惊人的胳膊牢牢锁住了我的肩膀和后背。
我下意识地扭动腰部试图挣脱。
这本来也就是垂死挣扎。刚一发力,酸痛得仿佛要断掉的骨盆和脊椎就立刻发出了抗议。而这种微弱的挣扎带来的唯一后果,就是我的脸孔更加深陷进那片绵软的深谷之中。一大口独属于魅魔的那种催情体香顺着呼吸道猛灌进肺里,熏得我仅剩的那点困意都散了。
头顶上方传来了一声带着少许沙哑的轻笑。
“——呼。早安,主人。”
那两条勒得紧紧的胳膊稍微松缓了一些。羽生那头标志性的长发就垂落在我的肩窝上。她顺势低头看着我,眼底深处藏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波动。
她完全没有因为我试图逃跑的举动而生气,反倒像是在评估一件失而复得的珍贵易碎品。
“没有想到您这副身子骨居然能全头全尾地活着回来呢。那笔庞大的名下账目加上那些高管的额外耗损补偿……说实话,就算直接把您卖去那所谓的欲乐园,都不一定能抵得上那么惊人的一笔数字。”
这什么残暴的物价折算。
“只能说这次实在是要感谢若宫总裁的大度了呢。”
这女人难道在幸灾乐祸吗。
若宫的大度?大度到把我锁起来足足压榨了一百次。这种感谢要不要我亲自写个三千字的表扬信送去她桌上啊。
我忍着大腿根部传来的抽搐感,咬着牙手脚并用地从那个甜腻过头、又让人毫无安全感的怀抱里勉强剥离出来。被单摩擦在发红破皮的皮肤表面,带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刺痛。
我靠在床头,感觉五脏六腑都被抽干了一样空虚。
“——见鬼。我怎么知道只是出个门居然会发生这种事情。这也太倒霉了吧。”
这简直是一场完全不讲理的活体抢劫。
我愤愤地揉着酸痛的太阳穴,顺势打量起坐在旁边这名女管家。本能地想要寻找一丝最起码的安全感。但是这种期待连两秒钟都没维持住。
这家伙现在完全是一副刚睡醒的散漫样子,原本那一套干练得滴水不漏的西装外套早就不知道丢哪去了。上身就只剩下一件单薄得布料快要透明的内衬,根本拦不住那惊心动魄的弧度。
最不对劲的是她的眼睛。
刚才那种像是例行公事一样的评估眼神完全变了味道。
原本黑白分明的瞳孔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泛起了一层绿幽幽的光芒。这绝不是什么夸张的形容,而是在昏暗的卧室光线里真真切切在发着光。就像是一头在雪地里饿了三天三夜、终于看到了一只瘸腿肥兔子的野狼。
我被那道视线盯得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炸了起来,身体像触电一样往床边瑟缩了一下。
等等。
这饥肠辘辘的眼神。
出门之前,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一项非常关键的契约没完成来着。
我当时满脑子想着逃避她那强制的日常喂食,借着要出门看看的借口硬生生把时间给拖延了。结果在那个什么公司顶楼遭遇了一整天的毁灭性抽干操作,连带着被这诡异的数字给接走。
算算时间,距离上一次这只恶魔吃饱饭……好像已经过了很久了。
那条心形的尾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顺着床单悄咪咪地游了过来。顶端的肉刺故意刮过我因为惊吓而绷紧的小腿肚子。
我那被压榨得甚至连疼痛都已经麻木的下半身,居然奇迹般地在那尾巴的撩拨下给出了诚实的细微反应。
“——咕噜……”
一阵并不属于我的、无比响亮的腹鸣声,从羽生平坦光滑的小腹处传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