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生那冷彻骨髓的音调刚落地,立刻有个同样严厉且属于成熟女性的粗重嗓音紧跟着砸了进来。
“一年级的学生们!你们的这种做法已经越界了。立刻解开磁锁接受教务审查,把人交出来!”
看来羽生根本不是一个人硬闯进来的。为了能够合法破除这种学生自治的破锁,她显然抓着什么条例强行把大学的实权教职员工给拽了过来。
社长那双拿着记录笔的手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了。
她死死咬着嘴唇,眼睛不甘心地扫过那个刚刚装满第二个小格子的玻璃罐,随后极其怨毒地瞪着那扇已经快被外面砸出凹陷的门板。
这该死的实心铁门还在轰鸣。
那个像定时炸弹一样套在我身下的恶魔圆盘还闪着刺眼的红光,随时准备重启又一次的绝命榨除。我倒在地上,肺管里像是在拉风箱,连吞口水都像是磨砂一样生疼。
周围站着的那群戴着乖巧面具的发情疯子面面相觑。空气里那股狂热的紧绷感稍微停滞了一瞬。其中几个原本手在触控板上随时准备调档记录的女生,现在满脸都写着极端的不甘心。她们甚至用一种快要哭出来的目光,死死黏在旁边那几箱都没拆封的金属刑具上。
“真的就这么停下吗?可是最新型的震动提取三号机明明连电源才刚接上啊!”
一个女生发出了压抑的呜咽,那腔调简直像是在哀悼自己丢失了刚买的冰淇淋。她们看我的眼神哪里是看着活人,分明是一块随时可以抛弃却又无比舍不得的极品移动燃料库。
那个叫做正选的会长叹了一口气。
她的眉头轻轻舒展开,完全没有一点自己刚才策划了一整套校园绑架案的心虚感。她甚至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身上微微起皱的浅色长裙边缘。
“必须停止了。”
她干脆利落地越过那台疯狂运转的银灰色设备,指尖快速在触摸屏上切断了核心电源连接键。
伴随着细微的电子放气嘶鸣声,那堆翻卷着我的触须结构猛地失去了吸力,最终不甘心地蠕动了两下彻底停止了工作。圆盘内的压迫感卸去的那一瞬间,我就像条断了气的死鱼一样重新砸回减震垫上。小腹处还在止不住地空虚抽搐。
“现在的采集的数据和那些实装录像,虽然说起来手段确实是不大合规矩的。”
正选一边说着,手上的动作却熟练得不像话。她直接卸下了那个刚刚装得发沉的透明玻璃罐。她连扫都没扫一眼外面那震耳欲聋的敲门声。
“但是只要有成果在手里,怎么拿来的借口总是能编出来的。”
她轻轻敲了敲那罐子,满脸都是那种学霸做出了极佳论题报告的傲慢和自信。
接着,她踩着短靴几步跨回我面前。
一片微凉的硬纸板塞进了我还无力握紧的手指缝里。
我费力地勉强睁开一只眼睛。
那是张印着机械齿轮和模糊粉色流线图案的设计名片。右下角甚至很不要脸地用花体字印着她本人的大名,以及这个见鬼的地下研究协会。
“真遗憾呢,小叶同学。”
她居高临下地注视着我满身狼藉的丑态,脸上居然挂着那种邻家女学生专用的温婉笑意。如果不是因为她的膝盖旁边就是那台用来要我半条命的机器,这模样简直可以说得上是青春剧开场。
“照现在的阵仗看,接下来我可能要去禁闭室里吃几天无聊的牢饭了。”
她无所谓地耸耸肩,甚至还俏皮地半歪着头。
“不过呢,如果小叶同学在这个破城里待累了,希望被这些冷冰冰的机械小可爱安安静静地榨取的话,我们可是随时非常欢迎你的光临哦。”
到底是谁会喜欢被冰冷的铁器强行榨干啊。这世界上哪会有那么极端的找虐方式存在。正常人宁愿去跳楼都不会选择来这种屠宰车间吧。
“而且啊,你在这里无私奉献身体、配合我们社团新机型开发的种种作为,也算是切切实实填写了一份最高荣誉的社会志愿服务评价报告呢。”
她甚至满意地点了点头,似乎对自己找到的这套胡言乱语信以为真。这到底是什么见鬼的荒诞社会学说辞啊。把人骗过来榨干,居然能扯上为了城市的科研进程作贡献。
厚重的防盗门外,传来一串极其刺耳的电音解锁提示。
显然是羽生已经和带过来的管理层强行动用了门禁的override越权指令,磁力锁正在强行解除。
正选看了一眼那扇即将被踹破的门,慢吞吞地转身走了过去。手刚搭在那种复古式的实心门把手上,只听轰的一声闷响,那扇厚度惊人的大门被人从外面连带着防盗插销猛地扯了开来,撞在墙壁上发出尖锐的金属回音。
两名穿着深色职业套装、满脸严肃的女教师率先踩进了室内,视线极其敏锐地直接在一地仪器的尽头锁死了这里最中央的那个社团操作台。
羽生紧随其后迈了进来,她身上那套标志性的干练管家制服被气流卷得猎猎作响。绿莹莹的眸子冷硬地顺着房间内部那股极度强烈的腥甜空气打量了一圈,然后瞬间凝固在我身上那台刚刚卸掉供电设备还残留着管道连接的金属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