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甚至还保持着死死拽住她裙角的姿势。
那句理直气壮的反问像一盆混着冰块的水直接泼在了我发烫的脑门上。刚才在那个角落里差点连命都送掉的恐惧和屈辱,一下子就被一股难以名状的火气给盖过去了。
这女人到底哪来的脸问我怎么被强奸的。
只要她稍微抬一抬眼皮,就能看见我现在的下场。校服领带被扯得跟麻花一样缠在脖子上,那条倒霉的裤子拉链到现在还卡在半道上拉不上去。大腿根部全是那几个疯女人留下的黏糊糊的触感和气味。
她居然好意思说自己只是休息了一小会儿。在这个连空气里都飘着发情味道的破车厢里,把一个被重点标记的家伙随手扔给一堆饿狼,这跟直接把我绑在案板上送进屠宰场有什么区别。
“——你这家伙根本就是在一旁看戏见死不救吧!”
我用尽量压制着不让全车厢都听见的破音嗓门吼了出来。那股理直气壮的火气刚在喉咙里烧起来,就被腿根那阵发软的抽搐搞得一点底气都没了。我连站起来的动作都变形得滑稽可笑,最后只能靠着扶手杆勉强稳住这副发抖的骨架。
她完全无视了我那难看的狼狈相,连半点愧疚的心思都没打算装一下。
“看您这委屈得像只落水小狗的样子,好像完全没搞清楚自己在这座城市里的定位呢。”
羽生稍微整理了一下刚刚被我压出褶皱的衣袖。
那副平时用来训话的管家面孔又重新端了上来。
“这怎么能叫见死不救呢?主人似乎忘了,像您这样居住在特供高级别墅区、享用着极其优渥资源的存在。您在这里唯一的也是最根本的使命,就是为这座城市里那些需要缓解压迫、渴望汲取养分的女性受精。那些陌生的女孩子对您实施刚才那种事情……当然包括刚才那种毫无美感的暴力胁迫,可都是彻底合乎这座城市常理以及法规的合法操作哦。”
这种充满强盗逻辑的歪理邪说。
我都快把耳朵听出茧子了。什么叫合法?什么叫缓解压迫?难道随便从大街上或者车厢角落里冲出几个发了疯的女人,把我压在铁皮上生生抽走几发存量,甚至都不用问名字的事情,就只是一句干瘪的履行公约吗。
这根本就只是一条彻底单向榨取的食物链。
“这难道算哪门子的正常道理啊!那我就活该被随便哪条街上的阿猫阿狗抓去当公共抽水机吗!”
我气呼呼地揉着眉心,连嘴唇都在因为不甘心而发抖。这长达小半个学期以来被反复灌输的屈辱法则,居然真的在外面发挥了这么不讲理的可怕作用。早知道刚才就死抱着这恶魔的腰不放了。至少被她一个人榨干,也好过被七八个完全不认识的市民轮流当免费便当吃掉。
不对,我到底在想些什么啊,怎么连比较的标准都滑坡到这种地步了。
就在我想着不管不顾再狠狠顶嘴抱怨两句挽回点尊严的时候。
一阵极为绵长尖锐的金属刹车声从车窗外传来,掩盖了我的声音。车厢内部明显感觉到了一股正在泄去的高速前进动能。头顶上的提示呼吸灯从绿色跳转到了闪烁的黄色。
冰冷的电子女声顺着车厢广播响彻在这满是咸湿味的空间里。
前方到站,蔚蓝海岸区端点。请各位游客携带好度假行囊准备下车,本区域常年提供温和舒适的季风与魔幻洋流,请尽情体验水流与肉体交融的极致碰撞。
周围的人群开始涌动起来。刚才那股恐怖的压迫感随着车门的开启稍微散去了一些。
外头那种湿润、带着极其浓烈海洋咸味与某种奇怪甜香的海风,顺着门缝灌进了这狭小的车厢里。这股明显带着点催情效果的新鲜空气,和那些路人们明显加快的脚步声,预示着一桩绝非寻常散心之旅的盛宴正在上演。
“哦呀。看来时间卡得刚刚好呢。”
羽生踩着那双细高跟直接迈出了车门踏板,回过头来,那双绿莹莹的眸子里藏着根本无法掩饰的危险期待。
“快点跟上哦主人。别忘了刚才那一出只是您的义务测试,咱们预定好的海景特约房间里,关于您擅自遗失那份珍贵物资的惩罚结算,可还没真正开始呢。”
我甚至还没从地铁车厢外灌进来的咸腥海风里找回呼吸的节奏,右边手腕就被强行卡进了一只有力的掌心里。
羽生根本没给我缓冲胃部恶心的时间。这只披着管家人皮的食肉生物踩着高跟鞋走得不仅四平八稳而且飞快,完全无视了我像只被牵引绳拖拽的老弱病犬一般跌跌撞撞的步伐。她几乎是一路连拉带拖地将我扔进了一部连门框都闪烁着流线型魔力光晕的高空自动升降梯内,又随着电梯的极速跃升将我抛进了某个看起来简直像是走错了时空的铺着纯羊毛地毯的长廊尽头。
门禁系统甚至都不需要扫描确认,在感应到管家权限的瞬间便悄无声息地向两侧滑开。
铺天盖地的冷气裹挟着高定香薰的气息直接撞了满怀。我被那股无法抗拒的惯性直接抛了进去,后脚跟磕在柔软得能让人陷没半个脚背的长毛拼接地毯上。我强撑着酸疼的腰肌稳住身子。当失去支撑的视线在这个所谓特约海景房里漫无目的地兜转一圈后,连用来吐槽那帮痴女乱咬乱啃的话都被彻底噎死在了喉咙最深处。
这简直是在开世界级别的玩笑。
占据了整整一面墙的两层通高全景落地玻璃外,那片在下午的日光里波光粼粼的无垠海岸线毫无死角地撞进眼底,这海甚至还能像被切下的一块私人布景板一样被完全独占。那些只能在地产品册上才能看见的用魔金矿石打造边角的奢华躺椅以及恒温魔力控制下的露天海景泳池,全都嚣张地昭示着这里绝对是一个普通平民在地下室打工两百年都未必能付清半天房费的可怕深渊。
在这座城市里战战兢兢摸爬滚打了小半个学期的生活账单开始在我的脑髓里拼命打起架来。此时此刻我的睡裤口袋比那个漏风的出租屋地下室还要干瘪啊。
这可不是在矫情叫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