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酒下去,她的脸先是白一层,然后慢慢红起来,从脸一直红到耳朵尖,眼睛也亮亮的,说话开始比白天多。
“其实我……”她把杯子放下,忽然说,“我昨天到今天,一直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陶桃问。
“就是……”她低头,用筷子尖戳着碗里那块豆腐,“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魏诚那边一拍桌子:“想什么呢,想得脸都红成这样。”
她笑了一下,说:“算了,不说了。”低头又喝了一口。
我一直在看她。
她喝得比较多,两只手撑着腮帮子,头发垂下来一点,说话的时候会笑得停不下来。桌上的人都看得见她已经有点上头了。
“陈默你这人不爱喝?”魏诚把瓶子往我这边推。
“我这酒量不行。”
“不行才要练。”
我陪着喝了两杯,剩下的都拿茶续着。这顿饭得有人醒着,我心里清楚。
到后来魏诚已经站不稳了,扶着桌子起身,把两个瓶子都拎起来晃了晃,见都是空的了,才满意地放下。
“行了。”他一把搂过身边的小桃,另一只手朝屋里一挥,“都上去。”
“哥。”
“上、上去了。”他喝得舌头有点大,“今晚咱四个一间。”
小桃被搂着往前走,回头看我和许糯,笑得很明显。
上楼的时候魏诚走在最前头,被小桃搀扶着走路,脚步有点飘,走两步回头喊一声,怕人掉队。
屋子里铺了四张褥子,两张并到一处,两张并到另一处,中间空了一道不宽不窄的缝。
魏诚一进去就踢掉鞋,把褥子往一起拽,拽了两下就坐下来喘:“这屋子小了点,凑合凑合。”
陶桃把自己那张褥子也拖过去。
许糯站在门口没动。
“进来啊。”魏诚抬头看她,“都这时候了,还害什么羞。”
她看了我一眼。
四个人在那片褥子上各自坐下,谁都不说话。灯是暖黄的。陶桃先把浴衣的带子解了,抬手把头发拢到后面去。魏诚已经在脱自己身上的东西。
“今晚怎么排。”陶桃问。
“排什么。”魏诚笑着说,“就这么来,你们俩跪在前头,我们俩在后头。”
陶桃看了一眼许糯,笑着先跪了下去。
许糯愣在那儿。
“跪着。”我在她耳边说了一句。
她慢慢跪下去,膝盖落在褥子上,两只手撑着身子。
陶桃转过来,把手伸给她:“来。”
许糯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下,把手放了上去。
两个人的手牵在一起,都撑着身子。陶桃笑着,看她一眼:“别紧张。”
“我没有。”
“你手在抖。”
“我冻的。”
陶桃笑了一声,没拆穿她。
我从后面跪过去,膝盖卡在她腿两边,一只手按住她的腰。魏诚也过来了,我看见他的影子在另一边压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