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裂感令他沸腾,星辉烧灼从他身躯飘散的青烟,带来些许刺痛。塞萨尔展开自己的道途,任由那些青烟从虚无中膨胀开来,化作猩红迷雾。他的视野无限宽广,遍布阈界,整个楔形平台尽收眼底。他因为那股强烈的原始欲望发出呻吟,——渴望得到更多,渴望占有更多,永远无法满足。
“至上真神啊!”有白魇发出无比惊恐的呼喊,“你确定我们没有和真神为敌吗,阿圭罗!那个人类是至上真神的先知!”
“只管定位!”另一只白魇厉声嘶吼,“履行你的使命!”
塞萨尔不断展开身躯。他有一部分躯体如血红色丝线将米拉瓦层层缠绕,带着他融入雾中,消失不见。他另一部分躯体抱住莱斯莉,如狂风中的风筝线一样把他们拽向穹窿顶端,带着延展千百米的血雾坠向他们此行真正的目标。这一幕就像海啸。
不出意外,索莱尔的星辉对他有种莫名的亲和,也许是因为她早已发现,阿纳力克乃是始源之神,只是它的祝福和庇佑太过沉重,渺小的世俗生灵根本无法承受。
血色辉光下,数道惊人的白炽光束或是将血雾贯穿,烧出许多巨大的空洞,或是将血雾扫过,撕成上下两半,但都不影响他迅速合拢,扑向它们。莱斯莉心情愉悦地打了个响指,耳语告诉他哪些白魇仍然怀有坚决的恶意,乃是背弃至上真神的族类,将来遇见必须彻底扼杀。
同时她也指出,另一些白魇心怀恐惧和敬畏,说明它们仍然可以争取。只是待到一千多年过去,这说法也不知能维持多久。
塞萨尔扑向最近的白魇,将它紧紧抓住,但莱斯莉摇头,说它只是沾了些目标的气味。于是他把手中白魇丢向一道袭来的光束,目视它灰飞烟灭,接着又像狂风中的风筝线一样把自己拽上穹顶,俯瞰前方似乎不打算奔逃的白魇。
的确,只要不使用特殊的手段,就不可能真正扼杀它们,既然如此,它们又有什么惊慌逃跑的必要?
虽然光束产生的一刻就会造成毁灭性的打击,完全不可能做出反应,但他的视野遍布楔形平台,只要光芒涌动即可察觉袭击的方向。他带着莱斯莉擦过一系列光束,以更快的速度掠过诸多白魇,把所有不符合莱斯莉要求的全都随手扔进光束。
塞萨尔身后星辉还在吞噬楔形平台,撕碎更多巍峨长角。汇聚的耀光逐渐衰弱,有一刻,他忽然感到它们不那么致命了。伸手拂过时光束时,能量沿着他的手指蔓延开来,游离的电弧溅射四散,掠过他到处蔓延的猩红迷雾只烧出些许青烟。
本就动摇的白魇嚎叫的更惊恐了。“至上真神啊!这人不只是它的先知,他已经接近始源的门扉!”
“你会受诅咒的,莱戈修斯!屈膝讨好人类的委身者!”
“这可是爱欲啊,我的同胞们!”莱斯莉一边对他手中的白魇摇头一边大笑,“你们这些只知道恐惧的小家伙,又怎会知晓奇迹之美?”
“是爱欲吗?”塞萨尔带着疑惑瞥了她一眼,然后把白魇扔向光束,“我怎么觉得你已经体会不了爱欲了?”
“你给我奇迹,我就给你这个。”莱斯莉摊开手说,“非常公平,绝无虚假。”
“从祭品身上萃取出的?”塞萨尔问她。
“总有一天会给你我自己的,不过我还要从你这儿得到更多才行。”她看着并不在意,说着又开始揣摩下颌,“或者,你可以试试把我萃取的情感都从我身体里抽出来?到时候,我就像我刚刚诞生一样任你摆布了。你能做到吗?也许你将来可以,这未必不是种奇迹。”
“听起来就像剥下你的衣服。”塞萨尔说。
“也许这就是我们的衣服?”莱斯莉双手一拍,“你说得太对了,信徒,绝妙的比喻!我们先试试把安格兰那个小家伙的衣服剥光,让它像刚刚诞生一样洁白无暇。它一定会非常惊恐,浑身发抖,忐忑不安,然后不管我们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它都会答应!”
“我会先试着谈条件。”塞萨尔摇头说。
“你就谈吧,谈到最后你肯定会按我说的办。那些淬炼出的情感确实就像我们蔽体的衣服,只不过是穿在里面而已。”莱斯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