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你终将深陷背叛的道路,和仆族同谋反对我等,伊斯克利格,我已经看得非常清楚了。”索霍克沉声说。
塞希雅朝着他们左侧拔剑,蛇行者对着他们右侧嘶嘶作响,莱斯莉朝后方张开白魇面部的黑暗虚空,米拉修士的诵咒声也已经可以听闻。剑舞者们本想走向前方,却在伊斯克利格的手势中停下步伐,往后退去。
伊斯克利格猛然往前跨步,将剑尖重重抵上他教父的剑尖。
“此役将分出生死。”库纳人王说,“绝无旁人干涉。”
“你想要赌注。”索霍克说。
“若你垂死,就告诉我抵达空御核心的路途。”
“若你垂死,就为你的愚行痛哭忏悔吧。我将带着你最后的忏悔前往无神废土,召回所有受到王族蒙蔽的族人。”
两人对视的眼神浸满挣扎,接着就在一阵无法言喻的颤抖中化为乌有。利刃的刮蹭声刺耳至极,令人皮肤战栗,血脉贲张。听得此言,塞萨尔也不打算再干涉两人恩怨。
“对右侧诵咒。”他朝着卡莲修士和米拉修士说,“放弃其它方向,只关注右侧。”
“什么?”疑问传来。
“塞希雅在右侧,她那边会解决的很快。”塞萨尔说,“菲瑞尔丝能在预兆中毁灭安格兰,作为她锁链缠身的使徒,王室守卫注定挡不了她太久。越早让她完成杀戮,她就能越早转向另外两侧。”
“确实可行。。。。。。”
。。。。。。。
法术光辉仍然悬在空中,却往塞希雅身侧偏斜了许多,将皲裂的墙壁和凹凸不平的地面都浸在一片苍白中。尽管两个可怖的先民正在互相嘶吼,却不影响她的感知和脚步。因为神人骨血,她的感知敏锐得无法形容,甚至可以洞察不远处的王室守卫,看到他们肩部缠绕的布匹正渗出血色物质,如同深红色酒液滴在白瓷板甲上,扩散开来。
在王室守卫靠近之前,白瓷莫斯兰先一步发起袭击。无论这些莫斯兰曾经是什么,如今都已不再是人类。无目圆脸,身形矮小,最高者也不及她肘部。这些矮小的侏儒灵魂空洞,思维麻木,心智结构更是萎缩得只余劳役可言。
先民现身之后,他们自始至终都簇拥着他们,如孩童环绕父族,当父族举起利刃,更是如猎人的狗群一般朝她扑来。对于主人兼具牛的温顺和吃苦耐劳,对于主人的仇敌,又被驯养得如同残忍的狗群,真可谓是悲哀至极。
倘若先民再度统治法兰人,岂不是说,他们都要沦为这等畸形之物?
塞希雅看着十余白瓷莫斯兰忽然跃起,同时攻向她身周各个方向,距离她最近的一名几乎是以野狗扑咬之速重击她的后脑。许多惨白尖锐的手掌中有利刃、铁锤、长棍、尖叉,意欲将她完全撕裂击碎,令她尸首都不形。
黑暗深处更有白瓷莫斯兰手持改进过的火枪,已经上膛结束,开始朝她瞄准。
塞希雅无视侏儒们继续往前,低声呵气,握剑迎向幽魂般的王室守卫。她的脚步迈出断续的步伐,身形擦过致命的袭击,于是利刃刺穿瘦削的胸腔、铁锤击碎惨白的面孔、长棍打烂脆弱的关节尖叉交错刺起矮小的身形。
包括那些致命的火枪子弹,也都在她视线的余光中射入它们命中注定要贯穿的白瓷躯壳。
很快,莫斯兰们就瘫倒在自相残杀的混乱和污秽当中,要么了无生气,要么抽搐不止。塞希雅甚至来得及将剑刃搭在唇边,轻声呵气,为刃口镀上一层温暖的白雾。她作势挥剑,只划过空气,并未击中人体,然而持枪的莫斯兰已经受惊后退,正撞上米拉修士射向黑暗的光束。
于是,仿佛共同赴死一般,两个惨白的侏儒相拥倒下。
“你是何物?”正前方的王室守卫厉声质问。
黑暗中有潜伏的王室守卫刺出利刃,但塞希雅已侧身闪开,手指轻抚剑尖,随后利刃再至,她缓步后退。命中注定的感受有所削减,因为两名王室守卫的身形彼此交错,血色物质攀附着白瓷板甲,扭曲着一切感知和洞察。他们的剑刃则迸发出璀璨天光,足以将人眼的视野碾作齑粉,虹彩如风暴一样萦绕其周身流转不休。
她侧身避开一记刺击,抬剑格住另一剑的致命劈砍,然后用她呵过气的剑尖抵着光辉四射的剑刃,将它引向身侧——发出质问的王室守卫忽然高声惊呼,但已经晚了。
正是这丝蕴含着神选者血气的吐息浸染了剑尖,将要缠住袭向她的利刃,引它贯入持剑者同胞的面门。
当时塞希雅朝着剑尖呵气的时候,她就能隐约感受到库纳人的鲜血汩汩流出,滑过她的手指,温暖她的剑刃。这乃是命定之死,亦是命中注定的自相残杀,她不过是个引路的向导,为他们指出恰当的归途。
杀死同胞的库纳人霎那间面目扭曲,从喉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惨叫。这瞬息间,她嗅到了痴狂的灵魂,目睹了崩溃的心智,她意识到这两人是爱人,但这不能为他们扭转残酷的归途。
塞希雅步伐往右稍倾,朝着正前方的王室守卫大步靠近。与此同时,因爱人之死发疯的库纳人高声狂啸,宛如一道闪烁的雷霆向她飞扑。可就是她这一倾,交错的光束恰好命中库纳人防护法咒最脆弱的节点,琉璃般的幻影避障片片破碎,焦黑的躯体跌落在地。她面无表情地迈出步伐,跨过尸体。
“别说话,”她朝前方低语,“除非你打算和我们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