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你们那荒唐的承诺,你们罪孽深重的永恒轮回,你所爱的这位科尔,也一样是一个留待解决的问题。”塞萨尔对她耳语,“等我在我的道途上走得更远,你就知道我会怎么把这些四散的存在剥离出来,像骨灰一样抛入虚空中了。”
“但是,如果事情反了过来,”亚米拉凝视着他,继续微笑,“我就会让你彻底成为你,塞萨尔,我的仆人。我和你永恒轮回将会从你再次开始。”
“永恒生命的迷途让你们疯狂。”
塞萨尔说,他折断她的脖颈,挥手拂去科尔的追忆。
。。。。。。
帝国王室的咆哮声追逐着她的脚步,在空御核心边缘的扭曲空间中回荡。
“已经多少次了?”庞大可怖的古皇帝嘶声说,“我们在世界的暗面寻找链缚者,啜饮其鲜血,分食其灵魂,享受你们不配享有的馈赠。。。。。。”
塞希雅沿着层叠交错的空间断面穿梭疾行,越过被群龙咬烂的孽龙泰什残骸,听见三十六名无形刺客在光与影交错变幻的核心外围展开追猎。因为持续崩溃,此处空间结构已经致命至极,形如随时坍塌的参天巨塔,但正因如此,才更有利于她寻觅破局之道。
“大宗师给了你怎样的馈赠?我的利齿要穿透几层锁链,才能享受你的肉躯,咬断你的脊骨?”
又一个化作焦炭的道途孽物滚落她脚边,几乎看不清它本来的形状。仅在她这边,帝国王室化身的红龙就有十三头,配合三十六名来自宗会的无形刺客,剿杀失去支援的道途孽物堪称轻而易举。群龙撕咬根本容不得此类孽物反抗,致命的龙息彼此交错,也能将任何妄图化作虚体之物吞噬殆尽。
但她不一样。
塞希雅目睹自己在致命的空间断面中穿梭自如,即使接近崩塌,它们仍能让她转瞬间出现在千百米外,将围猎的巨龙和刺客抛至远方。她跟随自己的足迹穿过这座宏伟的迷宫,但不曾深入,因为经过靠近内侧的小径时,她不仅可以看到蔓延的虚空,还能看到时间的乱流。
她只是虚晃一步,就有无形刺客一步迈错,转眼间就衣物腐朽,肉躯衰老,化作一滩漆黑碎块和满地骸骨。
“我竟能嗅到处子之香!”龙吼声从不远处传来,“这又是多少次了?你们这些链缚者总是这样甜美,这样纯洁无垢!即使是该受尽侮辱的雇佣兵,竟也,竟也。。。。。。”
塞希雅弯腰避开时间乱流,随手拾起无形刺客掉落的长弯刀,手臂抬起时,她已跃入身前空间断层,现身在百米远外。她并未挥动长刃,就有疾奔的刺客当胸撞入刀刃,宛如自行献上性命的羔羊。接着她丢掉尸体,退入身侧断层,从另一名刺客身后挥刀斩首。
她屠杀这些人等,并不如孩童戳破泡沫难出多少,但要对付群龙,眼下的命运仍然不够。
这场围猎真是荒唐至极。
围猎之网逐渐收紧,她目送自己的身形在最危险的时间乱流中穿行,在最致命的空间断面上腾跃。她行走、跃动、疾跑,永远在追随自己杀戮的身影。她凝视自己如阴影沉入脚下空间断面,在两名无形刺客头顶浮现,瞬息之后,她已跃入另一处空间断层。与此同时,她身后形影模糊的刺客发出短促的惨叫,朝着两侧栽倒。
转眼间她已连斩五人,却见自己的轮廓消失在炽焰中——于是她踏上另一个自己的步伐,行入另一个自己的路途中。
她再次退入另一个断面——仅蜷缩一瞬,交错的几何图形就封锁了大片空间。她心知这些王室后裔也有精通法术之人,更有洞察空间断层之人,只是无论再有智慧,也逃不过他们血脉的约束,挣脱不了至高长老的囚笼。她能感知到有红龙正在击碎空间断面,切断她往来穿梭的退路,还有红龙正在蓄势吐息,显然已经丧失耐心,想要熔化她的血肉。
塞希雅目睹自己扭转长弯刀,悄然切开诸多接近崩溃的空间断层,为了制造连锁反应,她不得不追寻更危险的足迹。尽管她大可以走过最稳妥的轨迹,逃离他们的围攻,但她更想给予反击。毕竟,此行不是为了逃离,而是为了终结一场战争。
她能感知到逐渐逼近的封锁,能目睹到逐一熄灭的退路,能听见巨龙双翼的破风声,能嗅到庞大龙躯兴奋的战栗。这些王室巨龙因为长久受困而灵魂扭曲,每一个都让她体认到自诩拯救的不朽存在有多傲慢、有多疯狂无度。
此时无形密探还有半数,王室巨龙尚无损伤,不过,这一现状不会持续太久了。
她凝神蓄势,握紧长弯刀,准备跃入以和死亡擦肩而过为代价编织的命运路途。
塞希雅并不做任何回应,更不做任何言语。
烈焰。龙息落下,吞噬她身周万物,纵使身怀秘仪护符,也只够阻碍瞬息。真实存在的烈焰洗礼她剥落的皮肤,冲刷她焦黑的血肉,渴望将她化作一具焚烧殆尽的焦炭尸骨。但在此时,她已切开最后一处断面。群龙聚集,目睹世界碎裂,虚空断层如道道审判利刃贯穿龙躯,击碎龙骨,令蓄势待发的龙息自内而外爆发开来,将它自身吞噬殆尽。
古代皇帝陨落得像是一条扭动挣扎的蛆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