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跟在他身边起,她就不曾说过以前的事情,父母双亡不愿提起可以理解。
但在外祖家那几年的事她也不曾提起,更是半点为外家打算的好处也不谋划。
在牂牁时他曾派人打听过她的身世,知道霍父不仅给了谢家抚育她长大的银钱,还有一笔单独留给她的嫁妆。
可当时她离开时带回来的行李只有几个箱子,并没有那些应该属于她的东西。
种种现象表明,她在外家时过的不好,不然不可能只字不提。
杨鹤想起她那张总是笑盈盈的小脸,没事儿时软软的叫他郎君,私下里娇娇的唤他七爷。
心里突然就有些心疼她了,得受多少委屈吃多少苦才能长这么大?
刚到京城时的诚惶诚恐忐忑不安,如今的坦然自若,热爱生活,是因为她更喜欢现在的生活吗?
还是喜欢有关他这个人的生活?
应该是有的吧,不然她怎么能把关于他的喜好都观察得那么仔细,记得那么清楚。
此时天已经黑透了,杨鹤抬头看了一眼莹白的月亮,像极了那丫头笑起来时翘起的嘴角,那颗闪闪发光的星星,像她的眼睛一样明亮。
被回忆哄好的杨鹤溜溜达达的回自己院子里去了。
完全不知道哭着跑走的杨明婷回到二房,不知悔改不说,还搬弄出了新的是非。
杨明婷带着一肚子憋屈,一路快步回了二房的栖云院。
方才在荷花池边被杨鹤当众训斥、落尽颜面的委屈,半点没消。
她自小娇生惯养,仗着祖父偏爱,府中上下谁不是让着她、捧着她?
唯独今日,不仅被懦弱的杨明姝扫了兴致,还被一个卑贱奶嬷嬷当众顶撞,最后更是被七叔当众落了脸面。
一踏进院门,她眼底的隐忍瞬间绷不住,眼圈一红,径直跑进正屋。
二夫人张氏正倚在窗边纳凉,见女儿满脸通红、眼眶含泪,顿时眉头一皱,立刻放下手中团扇,起身拉过她:“这是怎么了?谁欺负我的宝贝女儿了?”
被亲娘一问,杨明婷的委屈瞬间翻涌上来,哽咽着添油加醋哭诉:
“娘!方才我在花园看中那株重台莲,那花开得正艳,我不过是喜欢想摘来把玩。
刚好杨明姝也在,偏要拦着我!她自己不敢与我争执,竟纵容她身边的奶嬷嬷出言顶撞我,句句拿规矩压我!”
她刻意隐去自己出言折辱明姝、欺负人的过错,只捡自己委屈的说。
擦了擦眼泪接着说:“后来七叔来了,不分青红皂白,只训我一人!说我恃宠而骄、欺凌堂妹。
半点都不偏袒我!反倒夸杨明姝守礼安分,还允她日后遇事可以去找他做主!”
张氏听罢,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本就心胸狭隘、护短跋扈,又素来瞧不上体弱不争的三房一脉,嫡子又怎么样,要不是有侯夫人护着,这府里哪里还有他三房的立足之地。
不过她自己的女儿什么性子她还能不知道,定是她说了什么过分的话被老七听到了才会训斥她。
但那又如何,她的女儿,再如何也是侯爷的血脉,侯府的大小姐,二房唯一的孩子。
此刻闻言当即冷哼一声,眼底满是戾气:“不过一个病秧子生的小病秧子,也就仗着你祖母的偏宠,才能在这府里过活。
如今都敢骑到我二房头上来了?还有那个老刁奴,不过是个下人,也敢以下犯上,顶撞我二房的姑娘!真是越发没规矩了”
杨明婷见母亲替自己撑腰,心底怨气更盛,狠狠攥着帕子咬牙:“原本府里人人都知祖父偏心咱们二房,如今七叔这般偏帮三房,往后府里之人,岂不是都要觉得咱们二房好欺负?”
张氏脸色阴翳,指尖轻轻摩挲着腕上玉镯,心底已然盘算开来。
杨鹤是府中最有分量的主子,哪怕是世子,论在朝堂的地位也是不如他的。
他今日当众偏袒三房、敲打二房,看似小事,实则是摆明了态度。
长此以往,二房在府中的地位必定不复从前,三房那一家子软蛋,反倒要借着老七的势抬头做人。
她沉声道:“你不必委屈,也不必怕。你祖父素来疼你父亲、疼你,有我和你父亲在,轮不到旁人欺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