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杨明姝看似温顺怯懦,实则最会装可怜博同情,哄得你七叔心软。
往后你离她远些,不必与她逞口舌之快。但今日这笔账,我记下了。”
顿了顿,张氏眼底掠过一抹算计的冷光:“一个下人敢顶撞主子,便是坏了府中规矩。
改日我便寻个由头,好好惩治那不知尊卑的老货,也让三房知晓,谁才是府里真正有底气的人。”
杨明婷闻言,心中郁结散去大半,狠狠点头,眉眼间重归往日的骄纵傲气。
张氏哄走女儿,转身便去寻二爷杨景韶。
书房里熏香袅袅。杨景韶正倚在案前翻看书卷,仗着姨娘得侯爷宠爱,侯爷也偏心他,行事素来纵容妻儿。
见妻子面色沉郁走进来,抬眼问道:“这般时辰,何事动气?”
张氏便把杨明婷在荷花池遭遇一事复述一遍,依旧是依着女儿的说辞,隐去杨明婷出言羞辱人的部分,只说自家女儿受了委屈。
“婷姐儿不过想要折一枝荷花玩耍,三房那丫头拦着也就罢了,她身边的奶嬷嬷,竟敢当众顶撞主子。
老弟遇见,不罚僭越的下人,反倒当众训斥婷姐儿,句句敲打咱们二房。”
张氏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几分不满,“这般传出去,府里下人们见老七偏向三房,以后谁还把咱们二房放在眼里。”
杨景韶闻言,指尖轻轻叩着桌沿,面上不见暴怒,眼底却多了几分阴翳。
他心中清楚老七在侯府的分量,也知晓今日之事肯定是女儿行事不妥在先,老七那人虽说冷情了些,可却是真的公正不阿。
可骨肉偏心,终究是自己的女儿,训她跟看不起自己有什么区别。
“老七向来秉公,眼里容不得沙子,婷姐儿今日行事莽撞,被训几句也不算冤枉。”
杨景韶缓缓开口,却并不打算就此作罢,“可一个奴仆,敢当众顶撞主子,确实坏了尊卑纲常。若是放任不管,各房下人都有样学样,府里规矩便全乱了。”
张氏立刻接话:“二爷也这般想!那老奴留着便是祸患,寻个由子发卖出去,也好敲打敲打三房,叫他们明白分寸。”
杨景韶摆了摆手,神色严肃:“不可急躁。方才老七才当众护过三房,此刻便处置那奶嬷嬷,明摆着是挟私报复,反倒落了把柄到老七手中,惹父亲不快。”
他略一思忖,眸色沉沉:“不必急着动手。往后多盯着三房便是。明姝那丫头年纪渐长,再过个几年终究要议亲。
女子婚嫁,便是一生的归宿。咱们不必争一时意气,来日方长。”
张氏一听,瞬间领会丈夫的心思,眼底闪过一丝冷笑。
硬碰硬对付杨鹤行不通,那就从势单力薄的三房身上找回来。
明姝父亲体弱,又无兄弟撑腰,婚事便是她最大的软肋。若是在亲事上稍加动动手脚,便能轻易拿捏住三房。
“还是二爷想得周全。”张氏缓缓点头。
毓秀院里,世子夫人晚膳后也在廊下纳凉,
院中几株晚开的玉兰散着淡淡幽香,贴身大丫鬟知绾从外面进来,轻声将方才荷花池边发生的纷争,一五一十回禀给她听。
听完整件事情来龙去脉,世子夫人指尖漫不经心地抚过腕间玉钏,面上神色淡淡的。
心里却是冷笑一声,对于二房,她心底本就存着几分不喜。
二夫人张氏平日里向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还护短蛮横,仗着侯爷偏心,二房上下素来气焰嚣张。
府里的人都要让他们三分,今日杨明婷一个小姑娘,便能当众折辱嫡亲堂妹,足见平日里家教松懈。
恃宠骄纵,连骨肉姊妹的情分都不顾,小小年纪说话就这么刻薄无礼,实在不成体统。
想到三房,她又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唏嘘。
三爷与世子和杨鹤乃是一母同胞,偏偏体弱多病,偌大年纪只得杨明姝这么一个独女。
偏那孩子也不知是不是随了父亲的原因,打在娘胎里就弱,要不是投胎在侯府,有侯府的底蕴在,都保不到生下来。
她在府里一向谨小慎微,不争不抢,低调静养,只求安稳度日。
可便是这般,还要平白受二房的欺压,也着实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