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好像侯夫人说的也没错,所以他心虚!
他攥紧了袖中的手,面皮有些挂不住,这死老婆子竟是半分体面都不给他留!
他堂堂列侯,竟被自家夫人当众呵斥驳了面子,点破偏私纵容。
这要是被御史知道了,非得参他一个治家不严的罪名。
作为武将,这是大忌!
他不就是说了一句吗,这话是要置他于何地?
想要厉声呵斥挽回颜面,可脑海中翻来覆去,竟找不出半句反驳的话来,最后只能铁青着脸,强硬着说了一句:“我不跟你个妇道人家计较。”
侯夫人就冷哼了一声转过头,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
心里想的却是:个老东西,给你脸了,她的孩子们已经长大了,她平时懒得跟他计较,真当她没脾气!
侯爷虽强撑着嘴硬回了一句,但仍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沉着脸坐在原位。
他的怒气全变成了难堪的窘迫,这偌大的花厅都快盛不下了。
恰好这时府医跟着丫鬟匆匆走了进来,看到一旁还被杨景韶扶着的张氏,顾不上行礼赶紧上前去号脉。
杨景韶脸色发烫不好看,埋着头看着怀里的妻子不敢抬眼。
被嫡母当众揭穿这些年来维持的体面,只觉得颜面尽失、无地自容。
且连父亲都败下阵来了,刚才的委屈再也不敢表现出来,也没有了再继续闹下去的心思。
满屋子伺候的丫鬟、仆妇、管事嬷嬷更是吓得大气不敢出,个个垂首缩脑,躬着身子,眼观鼻鼻观心。
谁都清楚府中的问题所在,二房素来贪心重、爱占小便宜,只是碍于主子身份,无人敢置喙。
今日侯夫人当众撕开这层遮羞布,连侯爷的偏心眼儿都毫不避讳点破,以后怕是连表面的和谐都维持不了了!
一场大战由二夫人张氏嚣张讨要起头,也由她被几个丫鬟婆子抬回去结束。
这时没人敢去触侯爷和夫人的霉头,都有序地收拾打扫,各司其职。
其他人也都安静的行礼后离开。
走出主院,世子杨景澜抬手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老二两口子就是那样的德行,什么都想往自己手里扒拉,早就知道的事儿,你何必跟他们一般见识,没得要担个气晕兄嫂的坏名声。”
杨鹤眉目清冷淡然,没有半分刚才怼人的戾气,依旧语气平静,说出的话也是分毫不让:
“大哥,我从不在意些许身外之物,但他从小到大,只要是我们兄弟的东西他都想抢,抢不过就怂恿父亲帮他抢。”
“再说了,一块布料而已,有人若想要,大可明言与我说,我又不是那种吝啬的人,给她又何妨。”
说到这里,杨鹤转身,看向跟在他们身后出来的世子夫人。
语气不重,但就是让听的人心底发慌,遍体生寒。
“但东西是我的,谁问过我一句,我同意了吗?就敢擅自替我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