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舟对他来说是不一样的,论感情,他们之间甚至比跟大哥三哥更深厚。
而且他这顿打可是替自己挨的,松舟要是有个好歹,他余生难安。
一个时辰后,大夫一边收拾药箱,一边交代:“他伤在后背,最忌操劳、受凉,更不能再受撞击。
好好将养百日,按时换药、内服汤药,或许能慢慢长好。
切记休养期间伤处不能再反复受外伤,不能劳累。
这样的伤本就不好恢复,养不好往后每逢阴雨天,他腰背便会酸痛发痒。
成了病根,便一辈子都去不掉了。”
杨鹤看向榻上昏睡的松舟,少年素来挺拔的脊背此刻无力地塌着,往日干净利落的人,如今气息微弱,满身血污。
“药,用最好的。”他转头看向大夫,语气里透着坚定。
“银子不是问题,务必尽力,不能让他落下旧疾。”
“老朽明白,这便去配外敷的金疮药和内服的活血汤药。只是还有一事要叮嘱大人。”
大夫一脸郑重地认真道:“伤者接下来这几日最是凶险,容易发热溃脓,夜里必须有人轮流守着。
一旦高热不退,一定要立刻请大夫过来。
饮食上,油腥、发物一概不能碰,只能进些清淡的粥水。”
“好,记下了。”杨鹤点头。
侧过身吩咐柏楫:“桐汐跟沅杉留下来轮流值守,你去盯着煎药,谁都都不能马虎。”
“是,大人!”三人躬身领命。
老大夫跟杨鹤揖了一礼,转身出去配药。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松舟虚弱的浅浅呼吸声。
杨鹤坐到榻边,目光落在松舟毫无血色的脸上,心底那股从主院一路压到此刻的怒意与愧疚,汹涌地袭来。
松舟是跟着他长大的,这么多年,替他跑腿、替他分忧,从来没有半句怨言。
这一顿板子,名义上是松舟犯了错,实则是打给他杨鹤看的一记警告。
他抬手,小心翼翼替他把被子盖好,声音轻得近乎自语:“安心养伤,往后,没有人能再动你分毫。”
在杨鹤走后,夏嬷嬷打发了其他下人,这才扶着气到颤抖的侯夫人进到屋里。
侯夫人坐下后缓了半天才缓过来,悲从中来地跟夏嬷嬷诉苦道:“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养了这么一个讨债的!”
“他这是要把从前受的委屈尽数还回来吗,他是不是要气死我才解气?”
夏嬷嬷连忙上前一步,轻轻替侯夫人顺着后背。
温声劝道:“夫人快别这么说,您可千万不能这般想。
七爷哪里是存心要气您,他只是一时心急,被心头那股火气冲昏了头脑。
您也知晓,松舟是自小跟在他身边长大的,如同自己的半条性命一般。
今日这顿板子落在松舟身上,在七爷眼里,就如同打在了他自己身上。
人在盛怒之时,说出来的话难免重了些,未必是本意如此。”
侯夫人仿佛是真的被杨鹤伤透了心,一瞬间就萎靡颓废了不少,整个人哪里还有刚才的盛气凌人。
她说:“不是,我能感觉得出来,他心里就是那么想的,他怨我,他在跟我怄气!”
“哎呦我的夫人呐,这母子之间,哪有隔夜的仇。
等过几日他那心里那股火气消下去了,自然会回过味来。
知晓您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侯府,为了他的前程着想。
您若是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反倒遂了旁人的心意了。”
这个旁人是谁,那可就有意思了,就看你怎么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