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成拿着那张图,翻过来又翻回去。
“我有那么大?”
“有啊。”
“妈妈呢?”
“妈妈在上班。”
校舍上她还画了一个钟,两根针歪歪的,指着四点。
“这个钟干嘛的?”
“这样你就不会迟到了。”
她把图收回去,夹进她的图画本。
阿义找上门时,欣玫正在写作业。
那段日子,阿成的工钱准时,房租和菜钱放在抽屉里,冰箱还有明天要煮的菜。秀琴在厨房收碗,他坐在女儿旁边,看她把最后一题写完。
联络簿摊在桌角,今天那一格写着:国语习作、背唐诗〈九月九日忆山东兄弟〉、数学第十二页。
楼下有人叫他。
“成哥。”
阿成往窗外看了一眼,把欣玫的铅笔放回桌上,走下楼。阿义站在骑楼边,手里捏着一支没点的烟。
“阿坤今天把这回的分帐改了,说要从我那份扣,晚上约我去店里谈。”
“又是他。”
“嗯。”
阿成往楼梯里看了一眼。
“他要扣什么?”
“说我少做一趟。那天明明是他叫我不要去。”
“你有跟他讲?”
“有啊。他叫我去店里再说。”
阿成伸出手,阿义把手机拿给他。上面几行数字,后面各接一句话。他往前翻,找到那天的讯息,又翻回来看一次。
“你回他了?”
“还没。我想先听你的意思。”
他没有立刻把手机还回去。
“这一趟,你就把他那天讲的拿给他看。别的先不要扯。”
“好。”
阿义接回手机,收进口袋。
“那我去讲。不行就算了,差那一点。”
阿成看着他把烟夹回烟盒。
“还没去就算了?”
阿义没接话。阿成抬头,楼上厨房的窗户亮着,秀琴正把洗好的碗放上架子。
“几点?”
“八点。你不用来,我有事再打给你。”
“电话里讲不清楚。我跟你去,把这回的帐说清楚。就我们两个,不要再找人。”
阿义看了看楼上。
“你家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