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完,只问:“人呢?”
“阿坤送医院了。阿成被带走,我还在这里。”
“不是搬东西?”
电话那头静了一下。
“没有。我找他讲分帐的事。”
秀琴坐在餐桌前,女儿在房里喊她,说蚊子一直飞。
她说好,等一下。
阿义还在电话里说话。秀琴把电话挂了。
欣玫又喊一次。
秀琴站起来,进房把电蚊香插上电。
隔天下午,欣玫先往树下看。
那里站着别人的爸爸。
她又往旁边找,找到秀琴时,脚步慢下来。
“爸爸咧?”
“今天妈妈接。”
她把书包交出去。
“他上班?”
秀琴接过书包,另一只手去牵她。
“今天想吃什么?”
欣玫说不知道。
经过冰店,她也没有停。
回家后她写作业,把有一题不会的地方空着。秀琴叫她先想想,她说爸爸会。
秀琴拿起课本。
那题其实不难。她看了一会儿,明白了,叫女儿靠过来。
欣玫摇头。
“爸爸不是这样教。”
秀琴把书放平。
“那你们怎么教?”
女儿用铅笔点着题目,讲得很乱,讲一半自己也忘了。秀琴没有催,拿一张不要的纸,等她说完,再重新画给她看。
后来欣玫知道爸爸又不能回来了。
她没有像小时候那样,一直问住几天。
她生气。
阿成的拖鞋被她踢到沙发底下,秀琴叫她拿出来,她不肯。晚上睡觉又跑出房,问拖鞋在里面会不会有蜘蛛。
秀琴拿扫把勾出来,放回鞋柜。
女儿蹲在旁边,一句话都没说。
头一个星期,她放学仍会往树下看。到了第二个星期,先看接她的是妈妈还是店里帮忙的阿姨。
有一天阿姨来接,她急着问能不能去同学家拿一张贴纸,说约好了,昨天就约好了。
回家走到楼梯口,她才想起来。
“妈妈今天很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