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月没有回避那道目光。
“是我。”
“你的眼睛……”莫渊的喉咙里发出了一阵含糊的声响。“变了。”
“哪里变了?”
“清了。”莫渊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不是邪魅的笑,干瘪的嘴唇根本做不出那种弧度了。
只是一个苍老的、近乎苦涩的弯曲。
“像你……刚被带来那天。清得像冰。”
苏清月没有接话。
“不对。”莫渊又说。浑浊的眼珠眨了一下,像是在努力聚焦。“不一样。刚来那天你的眼睛里有恨。现在……没了。连恨都没了。”
“是。”苏清月的声音平静。“没了。”
莫渊安静了一阵。呼吸声粗重而不规律,像是生了锈的风箱在勉强工作。
“……你体内的种子。”不是疑问句。是陈述。“被清掉了?”
“被清掉了。”
“全部?”
“全部。一点都没有留。”
“呵。”又是那个干涩的音节。
这一次倒是像笑了。
“难怪。我感觉到了。种子碎掉的时候,这边也有反应。像是被人从心口拔走了一根针。痛了一下。”
云逸的金丹……不,元婴之中的纯阳灵力微微涌动了一下。
不是戒备,是一种下意识的保护反应。
但苏清月轻轻按了按云逸的手背,示意不必紧张。
“小子。”
莫渊的目光转向了云逸。
浑浊的灰色眼珠看着那张年轻的、被金光笼罩的脸。
“名字……叫什么来着?”
“云逸。”
“云逸。”莫渊重复了一遍。嘴唇的形状有些吃力。“对。云逸。天衍圣地……苏清月的弟子。金丹后期的……小蚂蚁。”
“现在是元婴了。”云逸的语气不卑不亢。“不过确实是小蚂蚁没错。在前辈面前。”
“别叫前辈。”莫渊咧了咧嘴。干裂的嘴唇裂开了一道口子,渗出了一丝暗红色的血。“输了就是输了。前辈二字……不配了。”
“你没有输给我。”云逸说。
莫渊的眉毛动了一下。或者说,残存的几根灰白眉毛动了一下。
“什么?”
“你输给了欲界魔神残念。”云逸的声音平淡但清晰。“选择用那东西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结局。合道中期的修为本来不至于……”
“别安慰我。”莫渊打断了云逸。
声音虽然沙哑,但语气里残留着一丝不容置喙的锐利。
“小子,你修为不高,脑子倒是清醒。但有一件事你搞错了。”
“什么?”
“选择用欲界魔神残念……不是因为打不过你们。”莫渊的灰色眼珠直直地看着云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