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没什么。”苏清月站起身,银白色的长发在夕阳中轻轻飘动。“白前辈,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告诉我可以完全修复。”苏清月在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白素贞一眼。“因为只有知道自己可以选择修复,却主动选择不修复,这个决定才有意义。”
白素贞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粗鲁。”
苏清月笑着走出了丹房。
银白色的长发在夕阳中拖出了一道长长的光影。
白素贞站在丹房里,看着那道光影消失在门外,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了复杂的情绪。
“伤疤即勋章……”白素贞低声重复了一遍。“这种话……也只有经历过深渊的人才说得出来。”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玉简的边缘。
“粗鲁的女人。”
声音很轻。
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敬意。
苏清月走出丹房后没有回住处,而是沿着内城东侧的废墟一路走到了城墙上。
夕阳正在沉入远处的山脊线。
整片天空被染成了橙红与深紫交织的颜色,云层的边缘镶着金色的光边,远处的山峦在暮色中变成了深黛色的剪影。
风从北方吹来,带着荒原特有的干燥气息,银白色的长发在风中轻轻飘扬。
苏清月坐在了城墙的垛口上,双腿悬在墙外,冰蓝色的眼眸看着正在沉没的太阳。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但苏清月没有回头。
因为她认得这个脚步声。
“白前辈告诉你了?”苏清月问。
“嗯。”云逸在苏清月身边坐了下来。“她说你拒绝了完全修复。”
“你觉得我做错了?”
“没有。”
“这么干脆?”苏清月偏头看了云逸一眼。“不问问为什么?”
“白前辈已经把你说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述给我了。”云逸的嘴角微微弯起。“包括‘伤疤即勋章’那句。”
“她居然转述了。”苏清月有些意外。
“转述完之后说了一句‘粗鲁的女人’,然后把我赶出了丹房。”
苏清月忍不住笑了。
“白前辈的‘粗鲁’是夸人的意思。”
“我知道。”云逸也笑了。“被她骂‘粗鲁’的人不多,你是第三个。”
“前两个是谁?”
“我和我娘。”
苏清月的笑容更深了一些。
两个人并肩坐在城墙上,看着夕阳一点一点地沉入山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