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蕾尔缓缓推开灰雾酒馆那扇神秘的大门,酒馆里灯光旖旎,氛围灯把每个角落都染成暧昧的琥珀色。客人不多,三三两两地散坐在吧台和角落的卡座里,有的低声交谈,有的独自对着酒杯出神。有些人注意到了她,投来饶有兴味的视线。
一个年轻貌美的omega独自出现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要么是来找乐子的,要么是来找麻烦的。而她,两种都不是。
孤身一人来到这里不是个聪明的做法,虽然她确实有让人移不开眼的资本。微卷的栗色长发披散在肩上,脑后的一小绺轻巧地束起,发尾像小狗尾巴一样随着步伐轻甩。毛茸茸的犬耳上坠着两枚精致小巧的银环。一双红瞳像浸了酒的琉璃,眼尾微挑,明亮又带着点狡黠。脖颈上戴着一圈黑色装饰颈环,衬得颈项修长。
她上身穿一件黑色低胸打底衫,领口开得很大方,将胸口和锁骨的线条勾勒得暧昧;外面套着件灰色无袖翻领衬衫,扣子只松松系了两颗,衣摆半掖进裙腰里,挂出来的一角看起来能轻易掀开。下身是一条黑色高腰西装半裙,裙摆堪堪停在膝上,露出匀称的小腿。足够诱惑,也不乏矜持——她今晚就是冲吧台里的调酒师小姐来的,自然要穿得足够漂亮,足够让人过目难忘。
她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坐下,理了理自己刻意打理得漂亮的长发。栗色尾巴正不自觉地微微摆动,带着几分初来乍到的兴奋和紧张。
“晚上好。”她朝吧台后的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调酒师正背对着她在擦拭一只玻璃杯。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勾勒出那人高挑而流畅的轮廓。银色长发松散地束在身后,几缕碎发垂落在颈侧。听到招呼声后,一对黑色的狼耳从发间竖起,机警地抖了抖。随即她转过身来。
可蕾尔呼吸微微一滞。
那是一张过分好看的脸,眉眼冷淡,金瞳如同凝固的琥珀,似乎封存了无数故事。那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疏离的、审视般的打量。看起来蓬松厚重的白色狼尾轻盈一甩,尾尖一抹黑如同写意画中最浓重的一笔,很是吸睛。
红衬衫的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黑色马甲剪裁利落地裹住修长的腰身,一条黑色领带上别着一枚狼魂样式的领带夹,银质的,光泽闪亮而锐利。
“晚上好。”调酒师的声音不高不低,平淡而疏离,只带着必要的礼貌。
“沃桑德拉小姐,对吧?”可蕾尔单手支着下巴,红瞳亮晶晶地望向对方,“我在外面听人说,你是附近手艺最棒的调酒师。”
“过奖。您可以直接叫我沃,或是桑德拉。”沃将擦好的玻璃杯轻轻放回杯架上,动作不疾不徐,优雅地恰到好处。随即才转身面向可蕾尔。
“客人想喝点什么?”
“嗯……没什么想法呢。”可蕾尔眨了眨眼,尾巴在身后轻轻晃着,“沃小姐平时自己会喝酒吗?”
沃这才抬起眼打量客人,金瞳在昏暗中炽亮得像流淌的熔岩,望向这个笑得过分热情的年轻女人。
“我不喝酒。”她说。
“诶?调酒师不喝酒吗?”可蕾尔做出一个夸张的惊讶表情,耳朵也跟着竖了起来,“那如果有人请你喝一杯呢?”
沃微微偏了偏头,狼尾慵懒地轻轻扫了一下身后的柜子。
“抱歉,我不喝酒。”她的目光从可蕾尔写满期待的脸上移开,重新落回吧台,整理一排银色的酒具,“尤其是客人递的。”
得体的拒绝,语气并不显得失礼。可蕾尔碰了壁,但她似乎不觉得挫败,反而被面前人冷淡激起了更大的兴致。她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身体微微前倾,尾巴在身后翘得更高了些。
这个姿势下,从沃的视角可以看见低领内衬下深邃的乳沟。
“那你平时喝什么?”她故意挡住了调酒师望向酒具的视线,追问道。
金瞳淡淡瞥了一眼客人,沃轻飘飘抛回一句:
“我喝牛奶。”
可蕾尔愣了一瞬,随即笑出了声。爽朗明亮的笑声,在昏沉的酒馆里显得异常鲜活。她的犬耳抖个不停,似乎笑得相当开心。
“一个不喝酒的调酒师,却爱喝牛奶?”她笑得尾巴直晃,露出两颗尖尖的犬齿,“沃小姐真是……太有趣了!”
“有趣吗?”沃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句,手里的动作没停。她取出一只银色雪克壶,开始调制吧台那头另一位客人点的酒。她的手指修长而骨节分明,拧开瓶盖、量酒、倒壶、摇晃,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犹如跳起一支优雅的舞蹈。可蕾尔的目光专注地追着她的动作,看得津津有味。
“那我要点一杯牛奶。”直到沃完成调酒,可蕾尔才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开口,“我请沃小姐喝。”
沃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雪克壶里的冰块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本店不卖牛奶,抱歉。”
……行吧。
看得出来调酒师小姐很不愿意搭理自己了。可蕾尔撇了撇嘴,尾巴耷拉下去,但只蔫了不到半秒就重新振作起来。
“那我换个问题。”她压低声音,身体又往前凑了凑,两条腿在凳子上不安分地晃着,“沃小姐,听说这间酒馆……偶尔会有一些特别的客人光顾?”
沃将摇好的酒液滤入杯中,深红色的液体在玻璃杯里漾开一圈细密的泡沫。她抬头看了可蕾尔一眼,金瞳扫过那相当不检点的暴露装束。
“特别是指你这样的吗?”她的声音低哑,语气又平淡得近乎冷漠。虽然并没有指责的意味,但可蕾尔的脸腾地热了起来。只好用笑声掩饰尴尬,哈哈两声后,尾巴也跟着心虚地摇了摇。
“我是说,那种……出手阔绰、消息灵通的客人啦。”她压低声音,语气神秘兮兮的,“我听说,这间酒馆不只是喝酒那么简单。”
沃将调好的酒推到一旁等候的客人面前,然后重新转向可蕾尔,一条胳膊随意搭在吧台上,身体微微后倾。她的目光不紧不慢地扫过可蕾尔兴奋地不住抖动的耳朵。
“这位客人,”她望向可蕾尔,金瞳深不见底,“你如果只是来喝酒的,我很欢迎。但如果你来是为了打听什么一些道听途说的传闻——”
她顿了顿,嘴角微妙地上扬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