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我只是一介凡人。一个稀薄血脉的容器。一具被榨干了利用价值的躯壳。
我的哭喊,在他们耳中,大概只是拂过耳边的微风。
而下方,那两个人正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中。
玄女捧着他的脸,亲吻他的嘴唇。那是她和“我”从未有过的深吻——舌与舌的纠缠,津液的交换,忘我的、投入的、充满爱意的吻。她吻的明明是“我”的嘴唇,但我知道她吻的是里面那个仙人。
“夫君在里面受苦了,妾身想死夫君了。”
玄女搂住他的脖子,双腿缠住他的腰,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像一株终于找到了依靠的藤蔓。
“玄儿做得很好。”仙人用低沉的嗓音夸赞她,抬手抚摸她的头发,“等了这么久。”
“妾身等得心甘情愿。”玄女抬起头,眼中含泪,“只要夫君能回来,再等一万年妾身也愿意。”
多感人的神仙眷侣。
多完美的忠贞爱情。
多恶心的利用与欺骗。
我漂浮在半空中,看着他们继续交合。这一次,玄女的表情和之前截然不同。之前和我做时,她的投入多少带着几分虚假——演技极好,但终究是假的。而现在对着真正的夫君,她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声呻吟、每一次痉挛,都是真实的、发自内心的。
她脸上的绯红是真实的爱意。
她眼中的泪水是真实的幸福。
她紧紧的拥抱是真实的归属。
她和他才是天生一对。
那我算什么?
我闭上眼——好吧,灵体没有眼皮,但我试图不再看——不愿再看下去。可悲的是,即使闭上眼睛,那声音也躲不掉。
我听见玄女高亢的呻吟声,听见肉体的撞击声,听见两人交缠的喘息声。
也听见他们的对话。
“这凡人……还留了一丝残魂在外面呢。”仙人的声音有些戏谑,“要处理掉吗?”
“夫君刚夺舍,还是先稳固神魂重要。”玄女的声音温柔又理智,“他那点残魂,翻不出什么风浪。等夫君完全适应了这具躯体,再灭也不迟。”
“嗯,也好。这皮囊虽然是凡胎,但根骨不差,反而比我当年那副病弱的仙躯更适合修炼。玄儿选得很好。”
“妾身怎么会给夫君选差的呢?”玄女轻笑道,“这凡人虽然血脉稀薄,但勉强够格。妾身为了找这具合适的躯体,在万千梦境中筛选了好久呢。”
听到这里,我的心彻底死了。
原来连我的“到来”,都不是偶然的。
第一次入梦就能到仙女的洞天?是我天大的运气?不是。那是她在我未出生时就布下的局,是我被当成了备胎的宿命。
我在万千凡人的梦境中被刻意选中,我从被挑中的那天起就注定要成为牺牲品。我的出生、我的成长、我的入梦,全都在玄女的计划之中。
也就是说——我这辈子,从最开始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