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知道,便替本宫好生盯着。本宫的人,一个都不能少。”
华妃复位,明面上恩宠复加,皇帝一连几晚都留宿永寿宫。
可华妃心里,却一日比一日慌。
这恩宠越盛,她就越怕。
怕年家的军功有朝一日成了她的催命符,怕皇帝那点朝不保夕的宠,怕自己风光了一辈子,到头来落个满盘皆输。
这患得患失,像根细绳,勒得她夜夜睡不踏实。
这夜皇帝又留宿,照旧是早早软了、早早睡了。华妃躺在榻上,听着那鼾声,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窗,又被周宁海推开了。
“娘娘,”周宁海摸到榻边,粗声粗气,“小的在外头,听见娘娘又在这深夜里翻来覆去了。”
华妃没回头,只幽幽地道:“你懂什么。本宫这是高兴。皇上疼本宫,一日都不肯离。”
“娘娘哄谁呢。”周宁海嗤笑一声,“小的跟了娘娘这些年,还不晓得娘娘?皇上那恩宠,是把软刀子,娘娘嘴上不说,心里头比谁都明镜似的。”华妃沉默了一瞬,忽然就有些想哭。
这满宫里,竟没有一个人懂她,反倒是这个最下贱的狗奴才,三言两语,就戳中了她心里最软的那一处。
“那你说,本宫该怎么办?”她声音放软了,软得不像那个骄横跋扈的华妃。
“娘娘且宽心。”周宁海凑上前,那双糙手已经覆上她的身子,“有小的在,娘娘就塌不了天。皇上要拿娘娘当刀子使,小的就拿身子替娘娘顶、替娘娘挡。娘娘只消把这一身的火,交给小的。小的保准,叫娘娘把这患得患失,全忘到九霄云外去。”
这一夜,永寿宫里,周宁海又把这复位后患得患失的华妃,从里到外,好好地安抚了一回。
就在这后宫的明暗两条线上翻腾的时候,各条太监线,也都没闲着。
坤宁宫里,江福海照旧跪在脚踏上,捧着皇后那只纤巧白皙的玉足,一寸寸地揉。
皇后半阖着眼,由着这只脚顺着江福海的裤腿往上蹭,一路蹭到他胯下那硬邦邦的一坨。
那五个粉嫩脚趾一颗颗勾着蜷着,江福海低眉顺眼,只一下比一下侍弄得殷勤,把个中宫皇后,夜夜哄得软成一滩水。
端妃那头,福海也没停。这夜里,他借着送养身药的由头进了端妃宫里,那药还没来得及凉,人已经被他半推半就地揽到了榻上。
刘保守着御膳房里巧儿这条线,顺子则依旧伏在敬事房那间耳房里,就着豆大的灯花,一笔一笔地记账。
这宫里,皇帝眼瞎得厉害。底下那一根根重新长回家伙的鸡巴,正把后宫一个接一个高高在上的身子,往那见不得光的、热腾腾的泥里按。
敬事房那间下钥后没人的耳房里,顺子照旧摊开他那本油渍麻花的账本。
“华妃复位,皇帝复宠,然其患得患失,夜夜难安。皇帝早泄如故,华妃之欲,全赖周宁海夜入永寿宫以补。颂芝为皇帝所喜,华妃既恨且妒。”
“甄嬛认温宜公主为义女,以慰曹琴默而实为人质,曹琴默惊惧而不敢辞。眉庄见甄嬛复宠后渐失姐妹情分,生隙。皇后拉拢安陵容,令其挑拨。安陵容割腕放血,以血入药,设苦肉计送与甄嬛,甄嬛一眼看穿,婉言退还,不为所动。”
“甄母云氏与小妹玉娆奉旨入宫团聚。康禄海夜入碎玉轩,以甄母、玉娆之软肋暗挟,甄嬛愈深陷。安陵容归皇后、福顺掌下,愈陷愈深。”
写完了,顺子停了笔。
他望着那账本上越记越密的字,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复又翻到最后一页。
那上头,端端正正地写着:“皇帝眼瞎,老子们的鸡巴亮着。”
天又快亮了。
皇帝这一夜,又是搂着华妃,心满意足地早早软了、早早睡了。
他梦里还当自己复位华妃,是念旧情、是全皇恩,是安抚了年家、镇住了前朝的一步好棋。
他哪里知道,就在他身旁,那华妃的身子,早已被墙根底下翻进来的宦官,从里到外地喂了个饱。
皇帝眼里的后宫,是“太监无根”,是一群断了念想的老实奴才。
他看不见那些裤裆里重新长回的家伙,也听不见那些压在身子底下的、见不得光的浪叫。
他更不知道,这一宫里,甄嬛正步步为营,把一个又一个对手,拉进她早已铺好的罗网里;眉庄正为那变了样的姐妹情分暗自神伤;安陵容正拿自己的血,往那苦肉计上添最后一把火;华妃复位的光鲜底下,是一具被宦官日夜填满、却在外人前装得骄矜如初的身子。
那深宫最底下,一根根亮着、硬着的鸡巴,正把后宫一个接一个高高在上的身子,往那热腾腾的泥里按。
皇帝从头到尾,都蒙着那层谁都懒得替他掀开的绿头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