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和暖,杏花开满了一树,粉白一片。
风一吹,花瓣纷纷扬扬落下来,沾在甄嬛的肩头、发间。
就在这时,一个男子负手踱来,停在不远处,望着荡秋千的甄嬛,眼里是掩不住的惊艳与痴迷。
那人一身寻常便装,不像是宫里当值的,气度却极是不凡。
甄嬛察觉有人,忙停下秋千起身行礼,一时却不知该怎么称呼。
那男子摆摆手,含笑道:“姑娘不必多礼。在下,不过是个路过之人。”他自称“果郡王”。
甄嬛心思机敏,见此人气度高华,又出现在这深宫内苑,心里已经起了疑。
可到底不敢怠慢,只不卑不亢应付着。
两人就在杏花树下,说了会子话。
甄嬛让坐的当口,身后跟着的流朱上前一步,替她理那被风带乱的鬓发,指尖顺着她耳后一路抹下去,贴着那截雪白的颈子,才收回手,规矩地退回她身后。
说来也奇,那“果郡王”谈吐风雅,学识渊博,与甄嬛论起诗词、药理、掌故,竟是句句投机。
甄嬛本就是个聪慧通透的女子,撞见这么个说得上话的人,一时卸下几分防备,眉眼间多了几分平日难见的生动。
她笑时眉梢微扬,恼时抿唇不语,一举一动,都让皇帝挪不开眼。
皇帝望着眼前这女子,心里那根埋了许久的弦,“铮”的一声被拨动了。
他故意藏着身份,自称果郡王,一半存了试探的心思,一半也想瞧瞧,这个让他一见难忘的女子,不因他是天子,会是个什么模样。
这一看,他更痴了。
他这一双眼睛,先落在她含笑的眉眼上,又顺着那被风吹得微微扬起的一缕鬓发,往下滑。
甄嬛立在杏花影里,春衫薄薄一件,风一起,衣料贴着身子,勾出两肩之下那点又软又匀的起伏,酥胸半掩,柳腰盈盈;她荡秋千时,裙摆翻起一角,露出半截雪白的脚踝,在青青的草地上,白得刺眼。
皇帝喉头微微一动,心里把她这身子,从脸到脚,一寸一寸地咂摸过去。
他许久没有这样看一个女人了,那被冷淡惯了的身子,竟也生出一丝久违的、往下腹窜的热。
他面上还端着“果郡王”的斯文,袖中的手指,却已在衣摆里悄悄攥得骨节发白。
“敢问姑娘芳名?”皇帝终于没忍住。
甄嬛一怔,垂眸道:“闲月阁,甄氏。”她没报位分,只报了住处和姓氏。
这反倒更让皇帝觉着眼前这女子率真可爱,不似宫里那些刻意的女人。
两人又叙谈片刻,甄嬛见天色不早,告退而去。
她走时,秋千还在轻轻晃。
皇帝立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久久没动。
那背影,那姿态,像极了记忆里的一个人。
皇帝的心,乱了。
甄嬛这一日心情难得的好。
小允子见自家主子高兴,也跟着高兴,腿脚越发勤快,端茶倒水、拾掇院子,忙前忙后。
可这一腔热乎里,也掺着一点他自己都不敢细想的燥。
他剪的那张甄嬛小像,还揣在里衣贴着胸口,一弯腰,就硌得心口发烫。
这日夜里,小允子起夜,摸着黑往外走。
路过康禄海那间耳房,隔着薄薄一扇门,他听见里头有极轻的、压着的动静。
一种闷闷的肉响,一下一下,还夹着女人咬着嘴、断断续续的细哼。
他鬼使神差地凑近,从门缝里一瞧,登时血涌上脸。
借着一线月光,他看见康禄海正把一个女人按在墙上,从后头抵着。
那女人竟是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