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指头搭上那截皓腕,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先乱了。
这一把,他明镜似的,甄嬛这脉象弱是弱了些,可绝不是什么缠绵不去的大症候。
她是把惊悸、劳累、满腹心事,全压成了这副病怏怏的模样。
她一头青丝散在枕上,衬得那张芙蓉面愈发白净,樱唇失色,倒真有了三分病西施的娇弱。
他这搭着脉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在那滑腻的皓腕上轻轻一蹭。
甄嬛的腕子又细又白,凝脂般滑嫩,被他的指尖一按,那层皮肉底下,脉搏一下一下,跳得又轻又急,像只受惊的雀儿在他指腹下扑腾。
温实初不敢抬眼,只把眼睛死盯着那截皓腕,喉头滚了滚。
他想起幼时曾无意间撞见甄嬛在溪边浣足,一双雪白的纤足伸在清凌凌的水里,五根脚趾一颗颗被水映得透亮——那画面在他心里藏了十年,此刻全跟着这对搭脉的指尖,一起烧了起来。
他裤裆里那点本只有药铺味儿的清净,这会儿也悄悄起了动静,顶得他袍裆一紧。
他心里骂自己下作。
这是他的病人,是他从小到大都捧在心尖上护着的嬛妹妹,他怎敢在这方寸之间,起这样见不得人的念头。
他越骂,那根不受管束的鸡巴就越硬,疼得他不得不悄悄把两腿并了并,才没叫人瞧出破绽。
“甄常在,”温实初压低了声,用只有两人听见的音量道,“你这是何苦呢?”
甄嬛看他一眼,微微摇头,轻声道:“宫里险恶,嬛儿不得不如此。温太医,你可能帮我一二,开几副不伤身子、又能拖延的方子?”
温实初的心像被谁揪了一下。
他望着眼前这张魂牵梦萦的脸,喉头发紧,半晌才低低答了一声:“好。”他低头写方子。
方子上尽是一味味温和的药,调理气血,补虚安神,外人只当是给久病之人开的平补药,挑不出半点错。
写到一半,他笔尖顿了一下,想着往后还能借着这脉由头,隔三差五地来见她一眼,手底下的字,便轻快了几分。
写完,他把方子递过去。
两人的指尖在药方纸上一碰,都像被火燎了一下,飞快缩回。
温实初的脸腾地红到了耳根,甄嬛也垂下了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颤颤的影。
“嬛儿,”温实初唤她小名,声音发着颤,“若有什么难处,千万、千万要告诉我。”
甄嬛轻轻“嗯”了一声。
温实初终究不敢多待,收拾了药箱,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他走后,甄嬛捏着那张方子,望着窗外,久久出神。
这宫里,她到底还能信谁?
这个从小护着她的傻哥哥,如今怕是她唯一能托付的人了。
可温实初不知道,他前脚刚出碎玉轩的院门,暗处一双眼睛,就把这一幕从头看到了尾。
康禄海蹲在偏房廊下的阴影里,捻着下颌那撮短须,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他老早就在账上盘算:这碎玉轩如今只靠个装病避宠的主子撑着,连个太医都得靠青梅竹马的旧情才肯暗中搭把手,可见是真没靠山了。
主子越没靠山,他这当奴才的胆子,就越肥。
天气一日暖过一日。
甄嬛“病”了许久,终究不能一辈子缩在碎玉轩里不见天日。这日她见天晴得好,杏花开得正盛,便让流朱、翠果陪着,去御花园散散心。
园子里,小允子不知打哪儿寻来几根结实的木料和一捆粗麻绳,亲手给甄嬛扎了个秋千,就系在一棵枝繁叶茂的杏花树下。
他忙前忙后,把绳子打了个死结,又怕磨着主子的手,拿细布在坐板上缠了几道。
“常在,您身子不好,坐这儿荡荡秋千、晒晒太阳,散散心,病也能好得快些。”小允子挠着后脑勺,笑得憨实,两个眼睛亮晶晶的。
甄嬛心里一暖,坐上去,轻轻荡起来。
小允子替她扶那秋千绳,扶的时候,一只手掌就叠在甄嬛攥绳的手背上,指腹在她指节上蹭了蹭,才红着脸撤开,退到一旁去。
这当口,另一边替他递坐垫的小太监,弯下腰借铺坐垫的势,眼睛往甄嬛随着秋千一起一伏、裙摆翻起露出的那截小腿上一瞟,喉咙咽了一下,才把垫角掖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