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华妃重新得势,于我们,是祸非福。她这一记《楼东赋》,是冲着我来的。往后,咱们得更打起精神才行。”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华妃这一翻身,头一个要收拾的,就是她甄嬛。而安陵容的父亲,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事。
这宫里,从来都是,祸不单行。
安陵容的父亲,安比槐,出事了。
安比槐是松阳县丞,本就是个末流小官。这一回,朝廷调度军粮,途经他治下的地界,不想,那军粮竟在半道上,被一伙强人给劫了去。
这桩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偏偏,又牵涉到沈眉庄的父亲——那军粮被劫的地方,正是沈眉庄之父,济州协领管辖的地界。
安比槐身为县丞,首当其冲,被朝廷以“押运不力”的罪名,下了大狱,只等问罪。
消息传到宫里,安陵容如遭晴天霹雳,整个人都懵了。
她骇得浑身发软,两条腿直打摆,腿根那处久被磋磨的小屄,竟也随着这一惊,不受控地一抽,从花唇间沁出一丝凉腻的湿,沾在小衣上。
她死死扶住门框,才没当场软瘫下去。
“父亲……父亲他……”安陵容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几乎站不住,“他怎么会……他一定是被冤枉的!”
沈眉庄的父亲,也牵连其中。一时间,安、沈两家,都乱了。
安陵容平日里,虽柔弱寡言,可到底是个孝女。父亲下狱,她心急如焚,四处奔走,求爷爷告奶奶,只盼能救父亲一命。
可她一个不得宠的、位份低微的小答应,在这深宫里,又能求得动谁?
她求到华妃那儿,华妃冷眼瞧着她,只说句“朝廷法度,岂容私情”,便把她打发了。
她求到皇后那儿,皇后倒是和颜悦色,可话里话外,也尽是推脱,没一句实在的。
安陵容走投无路,最后,只能求到了甄嬛和沈眉庄这里。
这日,安陵容红着眼圈,到了碎玉轩。
“甄姐姐……”她一进门,便扑通跪下,泣不成声,“求姐姐,救救我父亲!我父亲他……他真是冤枉的啊!”
甄嬛忙扶起她,柔声道:“陵容,你先起来,慢慢说。只要我能帮得上的,我一定帮。”
安陵容一边哭,一边把父亲的事,断断续续地说了。末了,她可怜巴巴地望着甄嬛:
“甄姐姐,我父亲是被人陷害的。什么劫军粮,分明是有人栽赃!姐姐,你在皇上面前说得上话,求求你,替我父亲,说几句好话吧。”
安陵容说到伤心处,那攥着帕子的手,便不自觉地,揪住了甄嬛垂在膝上的那方衣角,指尖绞着那衣料,绞得死紧,指节都泛了白,像拽着根救命稻草,半分不敢松。
她另外那只空着的手,垂在身侧,指甲却已无声无息地,抠进了自己掌心里,把大腿根那处,隔着裙料,都带得一阵抖。
甄嬛听罢,心中已明白了几分。
这案子,牵涉甚广,又正撞上华妃复宠的当口,处处透着蹊跷。
她一个小小贵人,贸然去求情,非但救不了安比槐,反倒可能把自己,也搭进去。
可看着安陵容那副走投无路的可怜模样,甄嬛又不忍拒绝。
“陵容,”甄嬛握住她的手,斟酌着道,“你父亲的事,我会想法子。只是此事牵涉朝廷,急不得。你先容我,从长计议。”
安陵容含泪点头,心里,却凉了半截。
她何尝听不出,甄嬛这话里的推脱?
这宫里,终究还是,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昔日亲如姐妹,如今,父亲蒙难,却连一句准话,都换不来。
安陵容失魂落魄地走了。
她不知道,自己这一走,便一步步,滑向了那无底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