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不知道,康禄海心里,却比谁都清楚。
他想起那一夜——正是皇帝冷落甄嬛、太后逼她抄经压风头的当口,这莞贵人失了势、身边人一个个自顾不暇。
他借着这空当,用了迷香粉和合欢药油,摸进了那间他惦记了不知多少夜的屋子,把那个高高在上的莞贵人,从里到外,肏了个透。
那一泡滚烫的种,就浇进了她最深的花心。
自那以后,他夜夜惦记,夜夜回味。可他也清楚,那事,只那一回,神不知鬼不觉。
如今,这肚子里的野种……
康禄海的呼吸,骤然,粗重了起来。
他几乎可以断定,这一胎,十有八九,就是他那晚,灌进去的那一泡种。
可他嘴上,却不肯把这话,挑得太明。他是个老狐狸,知道有些账,得揣在自己肚子里,慢慢算。
“你们说,”他哑着嗓子,一字一顿,“这莞贵人,肚子里的野种,到底是,谁的?”
几个人,面面相觑。
顺子舔了舔嘴唇,低声道:“管他是谁的。宫里有女人怀孕,那孩子的爹,可以是任何人——是咱这一群里的谁,也说不定。横竖,不是那早泄的软货皇帝。”
这话一出,满墙根的太监,都低低地,笑了。
那笑声,在夜色里,像一群,嗅着了血腥味的、饿极了的狼。
这一夜,那间下钥后没人的耳房里,灯油都快烧尽了。
顺子从怀里,摸出他那本,从不离身的账本,就着那摇摇欲坠的火苗,一笔一画地,添了又添。
“都别急。”顺子压低声音,眼里闪着精光,“这莞贵人,如今可是怀了身子。皇上,正把她当眼珠子似的,护着。这时候,谁敢轻易,往碎玉轩伸爪子,那就是,找死。”
“那咱,就干看着?”刘保急得直搓手,“那可是……那可是皇帝的女人,怀了崽子的皇帝的女人!”
“你懂个屁。”康禄海阴沉着脸,接话,“这女人,越是怀了身子,那底下,就越是……燥得慌。皇上那软货,怀了孕,反倒更不敢碰她了。这空窗,不就是给咱们,留的口子?”
福顺眼睛一亮:“康大哥的意思是……等那皇帝,一松懈,咱就……”
“急什么。”康禄海低喝一声,那只伤眼,在昏暗里,显得愈发地,可怖,“这宫里的女人,一旦怀了身子,就是最脆、也最忍不住的时候。甄嬛那骚货,这几个月,没人喂她,早晚,得自己,往咱怀里钻。”
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病态的、贪婪的凶光:
“到那时候,皇帝的女人,皇帝护着的、怀着‘龙种’的女人,就该,轮着让咱们,一个个,好好‘疼’一疼了。”
顺子会意,忙在账本上,又添了一行,字迹潦草,却清晰得很:
“莞嫔甄嬛,有孕。待其失势待其燥渴,各线轮番。野种之父,康禄海,先断。”
写完了,顺子抬头,朝众人,挤了挤眼。
几个人,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同一种,饿狼盯着肥肉时,才有的,又凶又馋的光。
却说富察贵人小产之后,御花园里,那场乱局,却留了一样,要命的东西。
端妃。
这久病不出的老人,自打上一回,为了甄嬛,强撑病体,到养心殿作证之后,便像是,又活了过来,这几日,竟肯出门,在花园里,散散步了。
这日,端妃在御花园,那富察贵人摔倒的地方,慢慢踱着。她那双,常年灰蒙蒙的眼睛,忽然,落在了青石缝里,一个,被踩得半碎的东西上。
那是一个,小小的、精致的香粉盒。
端妃俯身,捡了起来。她放在鼻端,轻轻一嗅,那双,看似混沌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
这香,是安陵容,调的手艺。
端妃心里,登时,什么都明白了。
富察贵人的小产,不是猫发了狂,是有人,往那松子身上,下了,能引它发疯的香。
而那香,出自安陵容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