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端妃没有声张。
她换了身,不起眼的衣裳,避开所有人的耳目,摸进了碎玉轩。
福海搀着她,那手早环在她腰上,本是要扶她这“久病”的身子,扶着扶着,五根手指就拢紧了些,隔着衣衫,搓着她腰眼那截软肉。
端妃一言不发,由着他扶,只把半边身子,都往他那坨热乎乎的胸口上,靠了过去。
甄嬛自打“有孕”,被皇帝看得极紧,寻常人,轻易近不得身。
可端妃,她有她的法子。
她本就是宫里,最不起眼的一个,谁也不会,去留意她。
“莞嫔娘娘。”端妃坐定,也不绕弯子,从袖中,取出那香粉盒,轻轻,放在了甄嬛面前,“这个,你瞧瞧。”
甄嬛看着那香粉盒,又看看端妃那双,深沉的眼,心里,渐渐,有了数。
“端妃娘娘,这是什么意思?”甄嬛问,声音平静。
“富察贵人的孩子,”端妃低声道,“是被人,用这香,害没的。这香,是安答应,调的手艺。而指使她的人……”
她顿了顿,望着甄嬛的眼,一字一句:
“是皇后。”
甄嬛的心,猛地一沉。
她想起安陵容,那个,她一手扶起来、如今却和她,渐行渐远的姐妹。
她想起皇后,那个,温婉和善、从不与人结怨的中宫。
她忽然觉得,这宫里,每一个人,都戴着,她看不透的面具。
“端妃娘娘,为何要,告诉我这些?”甄嬛问。
端妃轻轻一笑,那笑,凉凉的:
“因为,皇后要害的,不只是富察贵人。下一个,就是你这肚子里的,‘龙种’。而本宫,和华妃,有一笔,血海深仇。皇后若在,年家若在,本宫这仇,就永远,报不了。”
她望着甄嬛的肚子,眼神,复杂难明:
“你这孩子,是个护身符。可这护身符,也把皇后、华妃,所有的火,都招到了你身上。你,可得,看紧了。”
端妃说完,起身,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走了。
只留下甄嬛,坐在灯下,望着那香粉盒,久久,没有说话。
端妃走后,甄嬛的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端妃那句:“你这孩子,是个护身符。可这护身符,也把所有的火,都招到了你身上。”
护身符?甄嬛苦笑。
这哪是什么护身符。
这肚子里的孩子,她自己,都不知道,是谁的。
是那夜雷雨中,皇帝那点,连穴口都没进去的稀汤?
还是,那一夜,康禄海灌进她花心深处的那一泡——
她不敢往下想。可那念头,偏生越按越涨,像根钉子,往她脑子里钻。她那腿心,竟顺着这脏透了的心思,先一步,湿了起来。
就在这时,窗格,被人从外头,极轻地,拨开了。
甄嬛浑身一僵。
一只粗糙的、带着寒气的大手,从窗缝里伸进来,掀了帘子。
接着,一个佝偻着腰、浑身裹着夜气的身影,灵活地翻了进来,鞋也没脱,一脚踩在了她床边。
是康禄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