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祁的指尖甚至已经碰到皮肤,最后却猛地停下,因为他看清了背上的人,“少主……”
他又伸手去探谢无妄的呼吸,活着。。。。。。。
裴临川同样狼狈不堪,背着一个人,怀里抱着一个,从中央城一路走到边境,他显然也快撑不住了。
闻祁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他,首领死在人类手里,少主被军部折磨成这样,所有仇恨都能让他把裴临川碎尸万段。
可偏偏也是这个人,把他们父子都带了回来,闻祁的生生咽下所有怒火。
“为什么?”
他有气无力地问。
“他应该回来,尘归尘土归土。”
裴临川指的是谢沉渊,至于谢无妄。。。。。。他无法替对方定义。
闻祁死死盯着他,“这里是妖境,你一个人类,敢进去?”
裴临川看向界碑后的土地,低声道:“我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进去。”
裴临川往身后看了看,“可他现在不能自己走。”
四周妖族都在等闻祁的命令,大多数妖握紧武器,死死盯着裴临川,恨意毫不掩饰。
闻祁侧身,让开道路,“进去。”
身后有人急道:“闻大人!”
“至少今天。”
闻祁声音沙哑,他看了一眼裴临川背上的谢无妄,“谁都不准动他。”
裴临川抬脚越过界碑,那一步其实很轻,脚底踩上的也不过是另一片同样冰冷的泥土。
闻祁带人走上来,几名妖族想接过谢沉渊,裴临川下意识收紧手臂,直到闻祁伸手。
“给我。”
闻祁眼底尽是血色,“我带首领回家。”
“回家”
这两个字敲进裴临川的心里,这是一个多么令人动容的词,他一点点松开手,把谢沉渊稳稳地交给了对方。
妖族的接应车队在边境后方等着,谢沉渊被安置在最前方的灵车内,谢无妄被送进医疗车。
妖族医官一路替他降温、梳理紊乱的灵脉,车厢里充斥着药草与血腥混合的苦涩。
裴临川坐在最远的位置,一路上他没有说话。
屋舍,零星村镇,偶尔有人站在路边,看着从前线回来的车队。
这些地方在他的军事地图上全有编号,A区,外沿聚落。
可他坐在这里,看见那些编号后面有灯,有门窗,屋檐下晾着衣服,他们一夜没睡在路口等自己的亲人回来。
整座城还不知道谢沉渊已死,消息被闻祁强行压下。
车队从偏门进入,沿路所有守卫跪下行礼,那辆被黑布遮住的灵车一路长鸣,像是在送首领最后一程。
裴临川站在廊下,等闻祁安排完谢沉渊的遗体,开口问:“顾长洲怎么样?”
闻祁的杀意又起,“你还敢问他?”
他冷笑道,“命大,我那一击本来能杀了他,你们援军来得及时。”
他说着,手攥成拳,“他那枚天枢也废得差不多了。
跟首领妖丹正面相撞,纹路碎了大半,能不能再用都是另一回事。”
闻祁眼里杀意森然,字字透着恨,“要不是你们的人及时支援,我一定把他的头砍下来,挂在妖城最高的城墙上。”
他转过身,“这个仇,我一定会报。”
裴临川沉默片刻,他站得笔直,即使一夜未眠,他骨子里属于军人的端正依旧在,“我替人类一方向你道歉。”
闻祁脸色更冷,“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