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替这场战争。”
裴临川抬眼,“保守派越境屠杀平民,北境那些死去的人与你们脱不了关系。
我也不会因为发生这样的事情就觉得他无辜。
谢沉渊做过的事情,足够让他死很多次。”
“我依旧认为,他该死。”
气氛突然紧张起来,几名妖族亲卫眼中生气愠色,闻祁周身的妖息也在危险地流动。
“但不是这样,不是在已经停手以后,从背后杀一个毫无防备的人。”
裴临川鞠了一躬,“顾长洲失了军人应有的作风,这一点,我很抱歉。”
闻祁看着他,冷笑了一声,“你为君子,他为小人,他做的事轮不到你道歉。”
“更何况,你的道歉,挽回不了任何东西。”
*
裴临川原本准备当日返回人界,他还要回去忙前线的事,保守派和人类还得有一次战后协商,他没有办法安心留在妖城。
吸愉他走到殿门外,对闻祁道:“谢无妄醒了以后,照顾好他。”
“不需要你提醒。”
闻祁面无表情地看他,问:“回去给顾长洲收拾残局?”
裴临川望向妖城南面的方向,“回去给死人收尸,这些事,总要有人做。”
每一个字背后都是沉甸甸的责任。
闻祁愣了一下,叹道:“早点滚。”
裴临川刚转身,身后医官却快步出来,“等一下。”
医官神情有些无奈,“少主不肯进食。”
闻祁皱了皱眉,“他还昏着。”
“正因为昏着才麻烦。”
医官道:“药喂不进去,水也不吞,强行送进去一点全部呛出来了。”
闻祁大步进殿,没多久又黑着脸出来,那表情很不想承认,“他在叫你。”
裴临川回身走进去。
谢无妄睡得很沉,高热让他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唇色很淡。
医官把碗递给裴临川,“试试。”
裴临川坐到床边,舀了一勺,声音不自觉软下来,“张嘴。”
床上的人眼皮轻轻动了动,真的把嘴唇松开了一点。
医官愣住,屋里一时安静得有些古怪。
闻祁站在门口,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裴临川又舀了一勺,“慢点。”
谢无妄没有醒,可身体仿佛认得这道声音,裴临川说张嘴就张嘴,说吞就吞下去,甚至在他替自己擦嘴的时候,潜意识偏了偏脸,方便裴临川擦。
闻祁低骂了一声,丢下一句:“多留一天,明天再走。”
裴临川看着眼前的谢无妄,叹了口气,没有拒绝。
这一晚,他没有合眼。
谢无妄睡在内间,裴临川坐在外室,通讯终端一亮就是几个小时。
秦韫的声音嘶哑,“北二区伤亡数字还没汇总完。”
“先别等完整名单。”
裴临川翻着刚传过来的临时名单,“活人优先,把能用的医疗资源往北调,失联部队先派小队搜,别大规模推进,妖族刚撤,也不知道有没有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