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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品珍馐（第3页）

单思渊不知道飞鸾脍是什么，只挑眉，宋肇便继续道：“就是鱼脍，切得薄薄一片，卷一根葱，再蘸黄芥酱，又鲜又嫩还脆得弹牙，一点儿腥味都没有。”

然话音未落，单思渊果然拒绝：“不去。”

“爷——”

宋肇拉长了语调，撒娇一般，“你怎……”

这时，街头传来当啷当啷的铃声，紧接着语调高亢急促的胡语响起，伴随着生硬的官话一齐叫道：“古楼子！

古楼子！”

烧得滚烫的炙炉被打开，羊肉、胡椒、孜然、豆豉的香气瞬间喷涌而出，传遍整条街巷。

在周围人的叫声里，那层叠如楼阁的巨大胡饼被一张张钩出来，飞进盘里发出砰的闷响，焦香四溢。

剁碎的羊肉堆得有如山高，被烤得融化的羊油滋滋冒泡，还没凉下来便被等候已久的胡商拿起，就着三勒浆大口撕咬、吃得酣畅淋漓。

见单思渊盯着那层层叠叠的古楼子，宋肇不安地眯起眼睛：“爷，你该不会想吃那个吧？”

单思渊睨了他一眼，不语，但心思昭然若揭。

宋肇当即垮下脸来：“我不要，我吃不得这个。”

单思渊却不管他：“没吃过，怎么知道吃不得？”

然宋肇的回答却有些出人意料了，他盯着单思渊，眼神变得阴鸷起来，又带着几分本不该存在的畏缩：“你怎么知道我没吃过？”

说罢，他顿了顿，不待单思渊开口又继续道：“羊肉有什么稀罕？”

“是了，”

单思渊冷眼看他，“毕竟更稀罕的你都吃过呢。”

说完，二人不再开口，站在街边沉默地对视，气氛不知为何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正捧着饼吃得不亦乐乎的薛观小心翼翼地将嘴里的蒸饼咽下，觑着他们俩，不敢发出一丁点儿声音。

对峙许久，宋肇率先投降，他朝单思渊露出笑脸，示弱一般：“爷，不吃古楼子好不好？”

单思渊依旧很无情：“不好。”

宋肇咂咂嘴，唉了一声，片刻后，又恍然大悟般睁大了眼睛，仿佛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秘密：“你该不会是在报复我昨日让你在广通渠闻了一整天的死鱼吧？”

这下似是说到了点子上，单思渊挑眉，宋肇便哈哈大笑起来，伸手去揽他：“别这样啊，爷，我也是为了查案嘛……”

单思渊没把他推开，任凭宋肇揽着自己的肩膀往前走，语调没有起伏：“那你查的怎么样？”

“很快、今晚，或许就能查清楚了。”

正如宋肇所说，很快，白日一晃就过去，夜幕低垂，长安开始下雨。

驿馆的小院子里静悄悄的，幸存的船工点起灯，枯坐桌旁，油灯与小炉里的火光将他苍白的脸照出些许血色，不知过了多久，他始终维持着落座时的姿势，一动也不动。

他想回江南，但走不了，在运粮船的案子查清前他都得待在长安，而至于案子查清后能不能回江南，还要另说。

一日过去，除了几名奉命将他安置在驿馆的飞骑军外再无人来找他，他即惶恐又忐忑，即害怕有人来又害怕没人管他，即希望这件事不会再继续查下去，又巴不得赶快来个人将这离奇的案子查个水落石出。

他的脑海中忽而重现着其余船工的死状，忽而又难以抑制地去想自己的下场，未知快要将他逼疯，或许人真的会被自己吓死。

突然，细密的雨声中传来一道轻微的碎瓦声，他倏地回神，从桌边起身：“是谁？”

屋外无人回答，唯窸窸窣窣的声音迅速靠近。

“贵人，是你吗？”

船工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急不可耐地上前想要开门，然下一刻寒光乍现，半扇大门被一刀劈开，锋利无匹的横刀在夜幕下映出了船工惊恐的双眼。

“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