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响起的瞬间,鱼肠剑光一同亮起,逆鳞刃挥动时带着极锐利的剑风,倏地吹断了宋肇鬓间的碎发,在他的颊侧留下一道血痕。
后知后觉的恐惧直到此刻才缓慢爬上心头,宋肇忙向后退了一步,不住急喘。
被斩断的头发悄无声息地落在地上,单思渊服下解药、随意擦掉嘴角溢出的鲜血,回头看向宋肇,目光淡漠、言语可怖:“再有下次,取你头颅。”
……
沙沙、沙沙。
金吾卫踏雪巡逻的声音为静谧的初春寒夜拉开了一条细窄的缝,丞相掭了掭笔,正要在面前的黄麻纸上写字,书房大门陡然被人推开,管家惊道:“阿郎!
出事了!”
没掭尽的墨汁顺着笔尖滴落在纸上,晕出大片的痕迹,丞相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复又重新将目光投向面前的黄麻纸上,慢吞吞开口:“着急忙慌成这样,得是有多大的事?”
“宋肇遇刺了!”
丞相动作一顿,旋即搁笔,拿起一旁温热的毛巾擦手:“死了?”
“没、没死……”
管家惊喘不止,畏惧又无助地望着他。
丞相唔了一声,不知在想什么,待到手中的毛巾凉了,方才问道:“谁要杀他?”
“不知道,单思渊——他身边那个刺客,将那些杀手全杀了,一个活口都不曾留,查不出身份。”
半晌过去,书房内没再有动静,管家见他不开口,又小心翼翼道:“阿郎,不管怎么说,那宋肇,他没死便好……”
“真死了倒好,就是没死才麻烦呐。”
丞相将毛巾仍在桌上,唉地呼出一口浊气,“宋肇就是乐安养的一条疯狗,若他咬住此事不放、四处闹起来,想也麻烦。
春赋马上开始了,江南那边决计不能出纰漏。”
管家闻言,一双眼珠滴溜转了转,试探道:“既如此,楚王向来与宋肇不睦,不若咱们请他……”
“不可。”
丞相立刻打断他,“皇后和公主不喜欢楚王,别忘了他阿耶殷王曾经的身份。
十一年前,要不是竹影堂的人下山,姓章的那兄弟俩早将他们赶尽杀绝了,哪里还有今天?”
一提竹影堂,管家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回忆般,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那,那那个单思渊……”
“丧家之犬罢了。
你怕他?”
丞相斜过眼睛看向他,两撇斑驳的胡须一颤,呵呵笑了两声,“竹影堂的人早死绝了,他一个在下窟关了四年的谋反死囚能成什么气候?”
说着,他又呼出一口气,摆手:“罢了,想来有公主在,那竖子也掀不起什么大浪,京郊的案子不是还没有眉目吗?且让他查着、闹着,能闹出名堂来也是本事。”
管家忐忑地点点头,正要上前替他换纸,却见他亲自将桌上被墨迹污染的黄麻纸拣出来,揉作一团:“至于那些没本事的……”
话还没说完,他扬手一抛,纸团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掉进碳炉,瞬间被火焰吞噬、烧成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