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门口静了两秒,随即爆出一阵压不住的哄笑。
“这姑娘有病吧?”
“周砚川今年都二十三了,她那模样瞧着有没有二十四都难说!”
周砚川却连扯一下嘴角的动作都没有。
眼前这张脸,和家里那张被水泡得发黄的旧照片太像了。
但照片上的女人,十八年前就成了一捧黄土。
他面无表情地抬起左手,一根、一根地去掰沈棠的手指。
沈棠低头看着他那只手。
指节粗大变形,虎口全是被机油泡裂的口子,掌心覆着厚厚一层糙茧。
她分明记得,这只手曾经只有巴掌大,夜里怕打雷,非要死死攥着她一根食指才肯合眼。
“谁让你来的?”
周砚川声音粗哑。
“我是你妈。”
“我妈死在山洪里了,连尸首都找不着。”
周砚川盯着她的眼睛,眼神像看一件垃圾,“赵家想整我,也该换个没这么恶心的法子。”
旁边的保卫科干事不耐烦了,粗暴地伸手来推沈棠。
“哪来的疯婆子,别在这儿妨碍公务!”
沈棠避也不避,反手“啪”
地扣住干事的手腕。
她没去看对方恼怒的脸,视线如刀一般刮过周砚川的右肩。
那件蓝色工装的肩缝处正在往外渗血,更重要的是,他右侧肩胛明显比左边低了一截。
刚才暴力掰开她手指的时候,周砚川本能用的也是左手。
沈棠在厂医务室摸爬滚打了六年,这种陈年旧伤,根本瞒不过她的眼睛。
“你们刚才说,证人亲眼看见他右肩扛着一盘铜线翻墙?”
干事用力挣了一下,没挣开,皱着眉头骂:“废话!
口供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那就去查他的旧病历、调岗记录,再量那盘铜线的实际重量和西墙的高度。”
沈棠松开干事的手,直指周砚川的右肩。
“他右肩肌肉早就发生代偿性萎缩,这种伤根本不是今天才有的。
查清之前,谁也别想往他头上扣屎盆子!”
周砚川保持着被押的姿势,看着挡在自己面前那个湿透的单薄背影,没出声。
脑海里,那道警报音再度拉响。
【一号救赎对象身份确认。
】
【周砚川,二十三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