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盈满恐惧的眼眸仿佛在瞬间凝聚了漫天月辉。
耀眼又夺目。
顾诀眼神晃了晃。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嘶喊从蓦地从后方传来,宛若兜头泼下的冰水,冻住了祝渺满心欢喜。
“贱人!”
她脸色惊变,慌忙抬头,就见王嬷嬷满头是血,宛如一个虚弱的水鬼被下人们搀扶着从小道深处走来。
“将军,您可一定要为老奴做主啊!
这个女人!”
她指着祝渺,眼神像淬了毒。
“她就是个疯婆子!
老奴不过是想去看看她缺不缺什么东西,谁知她竟突然发狂,您看看老奴这一身伤,全都是拜这毒妇所赐!
连随同的三个婢女也都被她打伤。
事后她怕事迹败露,竟把老奴等人丢进后院池塘里,好在老奴命大,没死成。”
王嬷嬷狞笑。
她被人救起吐了水,一转醒就想过来找将军和夫人给她出头,哪曾想啊,竟在半道上就撞见了人!
敢和她动手,今日她非要扒下这贱人一层皮不可!
她挣脱下人的搀扶,踉踉跄跄冲顾诀拜下。
“此等疯婆子怎能照看大少爷?求将军严刑惩治,赏她一百杖,赶她出府!”
顾诀脸色骤变,眼底那丝波澜彻底平息,只剩下让祝渺心惊的冷厉。
“我没有!”
不能承认!
决不能被顾诀发现她在撒谎!
她强忍心慌,瞪着王嬷嬷说:“什么动手,我只在白天见过你。
我知道你白日因为我被下了面子,对我不满。
可你至于这么污蔑我吗!”
她仿佛委屈到了极点,捏紧拳头,整个人都在发抖。
“说我施暴,我今夜一直好好待在厢房,我怎么动的手?我一个人,我敢吗?我打得过吗?”
这话一出,众人的目光皆落在她身上。
她还跪着。
身姿细瘦,一身泥土。
就这样子别说是以一敌四,就是一对一,怕也不行吧?
更何况对象还是夫人院中伺候的嬷嬷。
见下人们面露狐疑,顾诀又辨不清喜怒,王嬷嬷顿时急了:“那三个婢女就是人证!
她们都可以为老奴证明!”
“她们听你的,你说什么,她们当然会照着说了。”
祝渺咬死不认,王嬷嬷人都要气疯。
“好!
人证不信,那物证呢?将军!
这疯婆子是在屋子里动的手,血迹、行凶的东西肯定还在,只要细细搜查就能证明老奴所言非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