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允知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东边的天泛起一层淡淡的橘红色,远处的山还笼罩在灰蓝色的晨雾里,她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让她整个人都清醒了一些。
保姆车已经等在门口,助理看见她出来,立刻打开车门。
“允知,先吃点东西吧,到片场还要一个小时。”
助理递过来一个保温袋,“是三明治和热牛奶,你昨天就没怎么吃……”
南允知接过来,轻声说了句“谢谢”
,然后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车子驶上高速,窗外的天光越来越亮,她靠在车窗上感觉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开始模糊。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记得做了一个很短的梦。
梦里奶奶站在老房子的厨房里,围着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正在给她煮面。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蒸汽模糊了奶奶的脸。
“允知啊,快吃,今天是你生日。”
她接过那碗面,荷包蛋煎得有点焦,汤底是酱油调的,葱花切得大小不一。
她低头吃了一口,抬起头想说什么,奶奶已经不见了。
她猛地睁开眼。
车子已经下了高速,正在往片场的方向开。
窗外的街景是她熟悉的那些建筑,她靠回座椅,用掌心捂住脸深吸了一口气,心却不受控制地一点点下沉。
直至此时,手机震动声响起,她迟缓地打开对话框,是他发来的信息:【昨天太累了,没接到电话,对不起,你那边还好吗?】
她久久地看着他的名字,直至看见新闻推送,上面的“权至龙”
“昏倒”
“急诊”
这几个字撞进眼睛里的瞬间,她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她点开那条新闻把那些文字看了好几遍,每一个字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她需要反复读才能理解。
演唱会后台突然昏倒,被紧急送往医院,目前在急诊室接受治疗。
她拨了他的号码,响了几声后被接起来了。
“允知。”
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有点沙哑,但听起来还算清醒。
南允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停了几秒才开口:“你、怎么样了?”
“没事,就是太累了,医生说要休息两天。”
他的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别担心。”
别担心。
南允知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她想起自己每次说“没事”
“还好”
“不用担心”
的时候,他也是这种感觉吗?那种明明很担心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感觉,那种想飞到对方身边却被现实困在原地的感觉。
“你在哪个医院?”
她问。
“东京的医院,具体名字我也不太清楚。”
他顿了顿,“你也来不了的,太远了,你明天还有戏要拍。”
南允知没有说话,她知道他说得对。
她在釜山拍戏,他在东京住院,中间隔着一片海,她不能抛下剧组飞过去,他也不会让她抛下剧组飞过来。
“允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