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她的名字。
“嗯。”
“你那边怎么了?”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昨天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南允知的手指攥紧了手机,想起奶奶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想起医生说“预后不太乐观”
,想起母亲红着眼眶说“她一直在叫你”
。
那些话堵在喉咙里,她想说,但她不知道从何说起,也不知道说了之后他能做什么。
他还在东京,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没事。”
她听见自己说,“就是奶奶有点不舒服住院,我去看了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严重吗?”
“还好。”
她说,“医生在治。”
又是还好。
她听见自己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忽然觉得有点讽刺,她对他说了那么多还好,现在他也对她说没事,他们都一样,把那些沉重的东西压在心里,只把最轻的那一层给对方看。
“允知。”
他又叫她,声音比刚才更轻了。
“嗯。”
“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她垂下眼:“我知道,你也是。”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像两艘在夜雾中航行的船,能听见对方的汽笛声,却看不见彼此。
“你该休息了。”
南允知先开了口,“我也快到片场了。”
“嗯。”
电话挂断之后,南允知靠在后座椅背,把手机握在手心里,想起他刚才说没事时的语气和她每次说没事时一模一样。
他们都太擅长撒谎了。
南允知没有告诉权至龙的是,奶奶的情况比她说的更严重。
后来她去找朴主任又谈了病情,再去病房陪了奶奶一会儿,老太太一直昏睡着,偶尔醒来看见她在床边,嘴角就弯一下叫一声“允知啊”
,然后又睡过去。
她坐在床边握着奶奶的手,看着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地落下来。
母亲站在旁边,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后还是开了口:“允知,你奶奶这次……可能真的不太好了。”
南允知没说话。
“你爸嘴上不说,但他心里也急。”
母亲的声音很低,“这几天他天天来,坐在那儿不说话,就看着你奶奶,有时候一看就是一整天。”
“我知道。”
南允知说。
“你妹妹……”
母亲顿了顿,“你和允熙是不是吵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