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都会说,谢谢。
但此刻她只是沉默地听着。
“……所以,所以欧尼,”
女孩的声音忽然变得小心翼翼,“你最近过得好吗?”
“还好。”
“那就好……”
女孩顿了顿,像是在鼓起勇气,“那个,欧尼,我想问……”
“嗯。”
“欧尼现在是和家人一起住吗?”
南允知手不觉握紧,她没有回答。
“我们一直都很好奇欧尼的家人在哪里,每次看你回去都是一个人,一个人多孤独辛苦呀,你住的公寓那么好,但从来没见过你的父母。”
女孩的声音里带着天真的好奇,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在侵入别人的隐私,“是住在首尔吗,还是釜山,欧尼父母是做什么的呀,好像从来没听欧尼提过……”
“我很谢谢你喜欢我的音乐。”
南允知平静的开口,“但私人问题不便回答,时间很晚了,早点休息。”
“啊、好的好的,对不起欧尼,是我太冒昧了——”
“晚安。”
她挂断电话,熟练的将那个号码加入黑名单,她知道这没什么用,后面总会有数不清的电话打来,她看着通讯记录的界面,手指无意识地滑动。
从A到Z,从经纪人的号码到合作过的制作人,从林莉娜昨天发来的问候到Winner孩子们热情过头的聚餐邀请。
然后,停在了“父亲”
这个备注上。
上一次通话记录是在她被李慧琳指控舆论最汹涌的时候。
父亲打来的电话只有对她的不认同,只有让她回去的失望,将她认为一个需要回收的失败的作品,至于母亲……她没有再想,而是她再次打开账户转一大笔钱回去。
然后她起身去浴室洗漱,水流声哗哗响着,她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自己湿漉漉的脸,那枚翅膀项链被水沾湿后显得更亮。
爱不是无条件的。
她是在足够优秀才配被爱的标准之下下长大的。
那些年复一年被塞进日程表的钢琴课和小提琴课,因为弹错一个音就要重练三小时的夜晚,那些永远失望而沉默的目光……
她与权至龙是不一样的。
当他用那样理所当然的语气说起“我妈妈很支持我”
时,她不是嫉妒,也不是羡慕。
她只是忽然意识到在爱里长大的人应该是怎样的。
而她不是。
南允知关上水龙头,看着镜子里那张清冷的脸,那双早已不会因为委屈而流泪的眼睛。
很奇怪,她并不觉得难过。
她只是觉得,那些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
久到像上辈子的事。
也久到她以为它们不会再影响自己。
可是刚才,当权至龙问“你的家人是什么样的”
时,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回忆,不是回答。
是抗拒。
是立刻把自己裹进那层坚硬的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