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够了吗?”
李慧琳愣住。
南允知从旧钱包里抽出一张卡,放在摇晃的木桌上。
“这是我上一张专辑部分版权费,密码是我们的出道日。”
她看着李慧琳睁大的眼睛,“不是给你的,是借你的,给你母亲治病,但要还。”
李慧琳呆呆看着那张卡。
“以前在宿舍,我也把钱借给过你。”
南允知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那时候不多,帮不上大忙,现在应该够了。”
话里认真的语气仿佛只是想要完成一件拖延至今的事。
“我现在在N。E。W。公司,”
南允知目光转向陋室,“会给你安排工作,在N。E。W。后勤部或艺人服务岗位,那里有基本薪资,正规合同。”
她顿了顿,视线落回李慧琳脸上,“回首尔,公司附近提供临时宿舍,你需要这份工作来还我的钱,但是欧尼,你要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录音录像,写澄清声明,你清楚可以做什么,这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自己。”
李慧琳呆呆看着她,仿佛不认识眼前这个人。
“我给你时间考虑。”
南允知站起身,拿出一张名片,经纪人的联系方式,“想清楚了,打这个电话。
他会安排一切。
包括阿姨的治疗,还有……保护你的安全。”
她将名片放在矮桌上转身离开。
“允知!”
李慧琳突然叫住她,声音带着哭腔,“你……为什么还愿意帮我?我那么对你……”
南允知停在门口没有回头。
“因为,”
她轻声说,像说给李慧琳,也说给自己,“我分得清什么是真正的恶意,什么是走投无路的愚蠢,欧尼,你是后者,但你的愚蠢确实伤害了我。
所以帮你,是我的选择。
但原谅你是另一回事。”
说完,她拉开门走出去。
李慧琳的眼泪大颗滚落,这次不再是崩溃的恐惧,而是混合着巨大羞愧与绝望后忽然抓住浮木的复杂情绪。
她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
南允知知道该做的已经做了,剩下的是李慧琳自己的选择,也是法律和公司该处理的事。
走出破败小屋时,灰蒙蒙的天空终于承受不住,淅淅沥沥下起了雨,雨势不大,但冰冷海风一吹,雨丝带着刺骨寒意斜斜打在脸上。
她没有带伞,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是司机老朴。
“允知小姐,实在抱歉,车子刚才发动有点问题,我检查一下,大概需要十来分钟,您能不能在附近稍微等一下?这雨看着要下大,您别淋着。”
“好。”
她拢了拢卫衣帽子,低头快步沿碎石路往回走,打算找个屋檐躲一躲,雨渐渐越来越大,打湿她的肩头和裤脚。
走到小路时,一把黑色的长柄伞悄无声息从侧后方撑了过来,稳稳罩在她头顶。
雨点击打伞面的声音骤然变得沉闷而清晰。
南允知脚步顿住,下意识回头。
伞面倾斜,遮住了来人大半张脸,他同样戴着口罩和帽子,穿着不起眼的深色外套,身形高挑清瘦。
但南允知看到了他的眼睛。
隔着冰凉雨丝和昏暗天光,隔着口罩上方那道狭窄缝隙,那双眼睛深邃而明亮,此刻正凝视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