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翻涌着太多情绪,关切,深沉的心疼,还有一种滚烫的专注。
是权至龙。
他竟然在这里。
此刻的他本该在另一个国度,站在万人欢呼的舞台中央,而不是在这个下着冷雨的黄昏,出现在这个地图上都找不到飘着鱼腥味的偏僻渔村。
世界缩小到这把黑伞下,缩小到两人之间不过半臂距离,雨声与风声都成了遥远背景音,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被雨水浸染过的清冽气息,仿佛带着千里迢迢的风尘仆仆。
他只是撑着伞,静静看着她,伞面向她这边倾斜更多,他自己的半边肩膀很快被雨打湿。
就在这一片湿冷的寂静里,一阵稍强的海风掠过,吹低了他的帽檐,也拂开了几缕他额前垂落的发丝,一抹灼眼的红,猝不及防地撞进她的视线。
那是他之前染的发色,如同寂静燃烧的火焰,被雨水打湿贴在冷白的额角。
南允知喉咙发紧,许多话堵在胸口,但连日来遭受的恶意与强撑的镇定,还有此刻眼前这抹不该出现在此地的带着温度的红,混杂成一种酸涩的冲击猝然冲垮了她心防的一角。
然后,她看着他被雨打湿的肩头,额头那缕刺眼的红,听见自己用有些干涩的声音,说出了此刻最无关紧要却又最真切的话:
“……前辈,你淋湿了。”
话音落下,她才意识到这句话有多笨拙,多词不达意,她想说的不是这个。
可是,她又真切的不想他因为自己淋湿。
权至龙似乎也愣了一下。
随即她看到他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弯了一下,眸中带着些无奈又有些柔软意味。
“嗯,”
他应了一声,声音透过口罩传来,有点发闷,“你需要伞吗?”
他把问题抛了回来,带着一点她熟悉的游刃有余又暗藏试探的语调。
他愿意,愿意为她遮雨。
南允知只是看着他被雨打湿的肩头,还有那缕湿漉漉的红发。
然后她低下头,很轻地朝伞的中心,也是朝他的方向挪了半步。
权至龙眼底的光微微晃动。
狭窄的小路,倾斜的伞,这一步让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她依旧克制,距离拿捏得很好。
他没料到她这个举动,撑着伞的手臂僵了一瞬,那股熟悉的清冽中带着微甜的气息再次袭来,比会议室那次更清晰,悄无声息地勾动着他的渴望。
心跳在瞬间失序,擂鼓般撞击着耳膜,理智在叫嚣着后退,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想要靠得更近。
他喉结轻轻滚动,几乎是不受控制地也向前靠近了一寸。
整个人的重心都微微倾向她那一侧,伞彻底将她笼罩,他的肩膀几乎要贴上她,那股清冽又温热的气息将她包裹,比刚才更真切,让人难以抗拒。
他低下头,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被雨声盖过,却清晰地钻进她耳朵里:
“现在,我们都湿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着迷
蔚山的雨细密而绵长。
太近了。
伞下的空间逼仄得令人心慌,近得权至龙能看清她被雨汽濡湿的长睫,看清她苍白脸颊上几近透明的细小绒毛以及紧抿的唇线。
他的喉咙发干,一股冲动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想抬手拂开她额前湿了的碎发,用指腹擦去她脸颊冰凉的水痕,把她整个人按进怀里用体温带走她身上的寒意,也想问她为什么要把自己逼到这种境地,一个人跑来这种地方。
可他什么都没做。
只是将伞又往她那边倾了倾,任凭自己左肩彻底暴露在雨中感受着这共同感受的寒冷。
此时的南允知能清晰地感受到权至龙身上传来的温度,以及那把黑伞向她倾斜时全然保护的姿态。
“前辈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