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掌大小的纸人很快便从苏欲眠手里挣脱,跳到地上。
见苏二眠杀气腾腾地直往二楼走去,苏欲眠暗道不好,她赶紧扶着木案起身,将纸人扑住。
在纸人剧烈挣扎间,苏欲眠的后背不知磕碰了几次桌角,把木案上的药碾子和药碟都撞落了。
其中一个药碟装着硝水,在下落时直直地倾洒在苏欲眠的身上。
一般的硝水还好,但这硝水是苏欲眠改良过的,烈性比一般药铺的强十倍有余,轻而易举地便蚀穿了苏欲眠的粗麻外衫和土绵里衣,在苏欲眠的肌肤上缓缓漫开,带来一阵阵火烧般的刺痛。
苏欲眠胸口剧烈起伏,但也只漏出一声轻嘶,余下的都咽回了嗓子里。
似是感受到了苏欲眠的痛苦,身下的苏二眠慢慢没了动静。
苏欲眠起身,便见到小纸人躺在地上抹眼泪。
"
又在搞什么鬼,我不是说过我睡觉时不要在楼下发春吗?"
二楼的门不知何时被人打开了,苏欲眠赶紧挡住苏二眠的身影:“抱歉老板娘,可能今日药配得有些多了,收拾东西时没注意就……”
苏欲眠还未说完,楼上便传来砰的一声巨响,连带她身旁的木案都跟着颤了三颤。
“等会我们出去说。”
苏欲眠将苏二眠放到案上,拿手指细细地给她揩去脸上的泪珠和鼻涕。
待苏二眠不哭也不闹了,苏欲眠这才将地上散落的药碟药碾捡起。
所幸东西都没摔坏,至于药碟中的药液和药粉,她明日早些起来重新配即可。
还在抽噎的苏二眠没闲着,也帮着收拾桌面上的物什。
小纸手扫着药粉的时候,她不时会偷瞄苏欲眠几眼。
看着散发的娘亲垂着眸,仔细地摆放着那些药碟,苏二眠的小纸脸是一会蓝一会红,惭愧与委屈交织在心尖,搅得她又想哭了。
木案上的东西都摆放整齐了,苏欲眠环顾四周,确定只有她和苏二眠时把麻布外衫脱下,将它内外翻了几圈。
衣服破了五个大小不一洞,都在集中在腰侧,套在身上有些漏风的感觉。
但苏欲眠不打算回后院的柴房换了,今晚她要去的是王大娘家,家中只有王大娘跟她的女儿,夜黑遮拙,影响不大。
苏欲眠从木案药柜的暗格中翻出今早准备好的空药瓶,拔掉药瓶的塞盖将其置于案面,又顺手取了把刁刀用衣袖擦了擦。
夜色沉沉,刃口衔着一缕月辉。
苏欲眠没有犹豫,直接就在自己掌心划了一道长口,艳红的血伴着梧桐花香从豁口处冒出,不断地流淌入开盖的药瓶中。
算上这瓶,这应该是她第六次卖自己的血了。
苏欲眠又取了些准备好的药粉加入药瓶中,摇匀,扇闻确认有没有血腥味。
“苏二眠。”
苏欲眠给药瓶塞好木塞,轻声唤着那背对着她的小纸人。
“先过来吃饭。”
苏二眠从刚刚娘亲拿起刁刀的时候就不敢看了,此时听到苏欲眠唤她,她便立即小跑到那淌血的玉掌前轻轻吮吸着。
她也不想喝娘亲的血,可娘亲没了灵力,只能用血喂她,让她保持运转。
若她没醒来,娘亲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看着娘亲手上可怖的猩红伤口,苏二眠暗暗叹息,这怪血能治病续肢活死人,却对她娘亲一点作用也没有。
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