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断断续续地回荡着敲梆子的声音,高悬的上弦月下除了更夫外,便只剩下一对母女的影子。
苏欲眠看着缩小版的自己嘟着嘴,一副想说话又等你叫她说的模样,温声开口:“说吧,别憋坏了。”
“娘亲,那混球先前总想让你嫁给她那天残地缺的丑东西就算了,她凭什么那样说你,还打算以后只给一块下品灵石。”
“以前那些人来宗门里请娘亲看病,少说都要几十上百枚上品灵石。”
“而且娘亲来了之后,又是帮她改良药方又是帮她打理药铺,这混球每月账上不知多了多少灵石灵碎。
而且我们是去救人,她居然。。。。。。居然说我们是去干那种事。”
“嗯,确实混球。”
苏欲眠单手拢紧衣服,她远远地望向城内那座静立的凤凰庙,没再继续往下说。
胡芳在想什么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可苏欲眠也不知道能去哪了。
她自那日受极刑,再睁眼后便出现在这东洲的白梧城城内。
整个东洲都归凤族管,而她当年骗惨了。。。。。。那人,凤族上下都巴不得她死得透些。
出入白梧城又需要身份文牒,她给不了就要被抓到官府那,官府又是凤凰族人在管。
换家药铺子干活,又要她出示身份文牒。
兜兜转转,浩大的白梧城她竟只能住在胡芳药铺的小柴房内。
“娘会想办法的,在这期间莫打杀了对方,好吗?”
这句话落下,夜色又将寂静严严实实地裹回来。
二人很快就走到王大娘家前。
过来的路上苏欲眠总觉得有人在盯着她,可见苏二眠没什么反应,她只当是今日自己太累太敏感了。
苏欲眠敲了敲木门,门内很快传来动静。
“阿青,我可把你给盼来了。”
开门的女人满头白发,她在见到苏欲眠时,眉眼间沉沉的愁苦稍稍散开,勉强扯出一点笑影。
料谁都想不到,王大娘今年才三十出头。
“诶,阿青,你的左手怎么了?”
“无事。”
苏欲眠将缠着麻布条的手藏在身后。
“王大娘,先带我去看看令爱吧。”
由王大娘引着,苏欲眠牵着苏二眠跟在她身后,三人穿过逼仄的过道,几步便来到了卧房。
卧房很小,墙根还能看到一层青苔,三人一起站在里面,连转身都显得局促。
房内也没别的东西,只放了张铺着干草的矮塌床,一位满脸通红的少女躺在上面,她盖了几张单薄的布被,呼吸又浅又快。
“阿青,你是知道的。
我这苦命的孩儿,原本就有痨病,这几日不知怎么的,身上突然就烧得厉害。”
“到了今早,更是怎么喊都醒不来。”
苏欲眠没直接把血药给王大娘,她走到少女跟前,给人搭起脉来。
脉象起初只是虚浮偏快,不料陡然有一股阴邪的气猛地冲撞于苏欲眠指下。
苏欲眠眉心皱起,这股气她太熟悉了,是最低阶的魔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