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奶奶匆匆迎人进入堂屋坐着。
这是做什么?
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体内感知情绪的感官逐渐被调动起来,与这世界之间的薄膜好似破了处小口子,外头的喧闹传了进来。
有心去听听看,可炉上药汤已然沸腾,正是关键火候,这时不能离人。
乐秋在炉子前来回踱步,她昨日不就嫌日子无聊,回应了他一下,结果就整出这么大阵仗。
给他三分颜色,就想开染坊。
又踱步两圈,药煮好了,迅速拿碗盛出来。
连忙赶至堂屋,刚巧听见安奶奶说的话:“这门亲事我应了。”
乐秋冲出,脱口而出:“什么亲事?”
在场的所有人目光齐刷刷落到乐秋脸上,带着善意的打量与喜庆的笑意。
安奶奶起身拉住乐秋的手小声与她耳语:“宵墨今日来向我们家提亲,相处这么长时间,奶奶觉得他人品家世样貌都不错,这门婚事,奶奶替你应下了。”
“奶奶,我……”
“乐乐,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是你奶奶,说的话你更要听。”
乐秋深吸一口气,与江夜白隔空对视上,他应该是从她进屋时就一直看着她了。
目光灼灼,唇角含笑,一身行头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头戴玉冠,面上敷了粉,似乎还打了腮红,因此瞧着比平时要有气血些。
乍一瞧,当真像是年轻有朝气的小郎君。
可惜在场的只有乐秋知晓他是两百余年的阴鬼。
心中默算了下日子,离春节不足半月了。
今日便是定亲了,也赶不及真的成婚,不过是一场虚名婚约罢了。
回家前,陪着他玩这一出也无妨。
就当是给自己找点新鲜事干。
“……好。”
一字落定,两人的婚事就这么敲定下来。
今日只是提亲,按理说只需要媒人携带信物上门,但江夜白心急,他亲自陪同,连带着聘礼一齐上门。
他昨日得了乐秋的回应,当时抱着她,攥紧她的手,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那就是成亲。
世人皆道人心易变,二人间又有着不小的隔阂,今日她随口一句心悦,来日或许便会尽数作废,不若先成亲,有了这层关系在,二人便可更加紧密,轻易不会分离。
他甚至一刻都不愿意多等,本是打算昨日便着人上门的,但终归太过仓促,东西没备齐全。
耐着性子,忍到今日午后才上门。
在他看来,依照二人的关系早该成婚了,她知晓他全部的过往,他也见过她的家人,得到了认可,早前就有了夫妻实质,且还有阿奴在,除了没有婚书,其余一切,在江夜白心中早已与真正的夫妻别无二致。
昨晚,他兴奋地与阿奴念叨了半夜,一遍遍告诉她,父亲母亲很快便会定下名分,拥有一个完完整整、名正言顺的家。
阿奴听了也很高兴,半阖着的眼都睁大了。
挑选聘礼时更是特意带上阿奴,二人一齐兴致勃勃挑了许多东西,事后请了京城最好的媒婆,这才上门。
媒婆乐得轻松,看得出这两家早就有意,且郎君条件优越,没讲两句就定下来了。
礼数尽数走完,媒婆连忙站起身,满脸笑意地说着吉祥祝语,暗中示意郎君礼数已成,可以先行离场。
偏这郎君目光全然在那小娘子身上,理会不到她的意思,只好开口:“郎君,今日婚事既定,后续待我们择取黄道吉日,再上门敲定婚期便可。”
江夜白却忽然开口:“何时能成婚?”
媒婆顿时面露尴尬,哭笑不得。
活了大半辈子,她从未见过这般猴急执拗的提亲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