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壮汉闻声回头,见来人是个年纪轻轻的少年,满脸不屑:“哪里来的毛头小子。”
“他欠你们多少银两?”
壮汉一愣,随即报出数目:“连本带利二十两白银!
少一分都不行!”
这个数目,对于寻常贫苦百姓而言,足以压垮一家人的生计。
明殊闻言,面无表情地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随手抛给对方:“银两在此,两清。
放人。”
壮汉接住银子,立马换上谄媚神色,不敢再多纠缠,当即松开两个孩童,离去了。
一场逼债闹剧,就此落幕。
重获自由的两个孩童跌跌撞撞扑到摊主怀中,三人相拥而泣,哭声哽咽。
摊主缓过神来,知晓是眼前少年出手相助,抑制不住心底的感激,带着两个孩子直直跪倒在地,对着明殊重重磕头。
就在这时。
明殊的肩膀被人猛地一拍,吓得他浑身要炸毛了一样。
“明殊!”
乐秋从他身后探出脑袋,眼睛亮晶晶的,“原来你都是趁我不在的时候做好事嘛?嘴上说着人间苦难救不完,身体倒是很诚实嘛。”
明殊抬手挡住半张脸,耳廓微微发红,他没想叫她发现的……
“先前我好心救人,你还一脸不以为意、万般不屑的样子呢——”
乐秋拖长了声音,眼底笑意愈发浓郁。
“行了乐乞儿,我也没有很恶劣,”
他往后退了半步,乐秋离得太近了,他有些呼吸不畅,“只是这世间苦难千千万,看得多了,早已习惯冷眼旁观罢了。”
乐秋弯腰替他把地上的三个人扶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话不能这么说呀,积少成多,而且你传递了善意,别人接受到也会传递出去的。”
这都是小时候电视上的广告教的,“你想,一个善意传递出去,一生二,二生三,三生四,就这么无穷尽地生下去,这世界不就变好了吗?这可是道法书里写的。”
乐秋直起身,背过双手,仰头望向澄澈秋空,一副老神在在、故作高深的模样,觉得自己说出了一句可厉害的话。
“书里写的分明是: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唔,”
乐秋眨了一下眼,“反正意思是一样的。”
最后摊主给两人一人做了一大碗馄饨作为谢礼。
热汤下肚,浑身暖融融的。
吃饱喝足回到车厢里,乐秋掏出方才在商店里买的小物件。
两只瓷哨做成小鸟的模样,通体施釉,吹起来有清脆的啾鸣声;还有两个木雕小人,关节可以活动,能换上不同的衣裳,她特意多买了几套小衣服。
这几样东西不便宜,但她如今不在意这些了——她有钱。
她把小物件分成两份,用布袋仔细包好,又取出事先写好的信,分别塞进布袋里。
“明殊,我们先去一趟驿站吧。”
“你要寄东西?”
“嗯,给妙尘和小尘买的小礼物,还有写的信。”
明殊心口有几分郁闷。
怎的都准备了,独独没给他买一份……
他到底没问出口,怕显得自己小气,跟两个孩子争宠,太过幼稚了。